远处的秦枫,正在神采飞扬的与在场公子们介绍每一幅画的出处,还有颜料的品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梁婉卿这边闹完笑玩,也是头一次认真的看起秦枫这一路上所作的画。
  刚认识他的时候,秦枫笔触稚嫩,后来跟着自己学习一段时间,进步飞快,如今随便一幅画,都是能震惊众人的程度。
  忽然,有人看到两幅几乎一样的落日图,好奇的询问,“二公子,这两张图似乎是同一处景色,为何画了一幅不够,还要画上第二幅?”
  “欸,你这就不懂了,两幅落日图,虽然看上去十分相似,但是仔细一对比就会发现,虽是在海上,但是落日的时辰是不一样的,明显第一幅早一些,第二幅晚一些……”
  没一会儿,周围聚满了人,讨论的头头是道。
  秦枫嘴角上扬,看了一眼梁婉卿这边,随即自豪的对着众人说,“的确时辰不一样,那敢问众人,两幅落日图,哪一幅更加有意境?”
  “第一幅。”
  “对,我也觉得是第一幅,笔触细腻,用色考究,海面与天空衔接处处理的更加成熟,让人仿佛置身于画中。”
  听到这话,秦枫满意的点点头,身子转向梁婉卿那边,“诸位品鉴的一点错没有,不过这两幅画,第一幅,是我老师亲笔所画。”
  “第二幅,才是出自我手,你们刚刚不是好奇我的画艺出自何处吗?诸位请看,那位便是我的授业恩师,也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姐~”
  众人顺着目光,看到了正和六公主喝果酒的梁婉卿,惊愕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是崇明侯家的梁小姐吗?”
  秦枫骄傲的点了点头,“正是!”
  “你们都说我的画惊为天人,可是,我所有的画,每一笔,都是有着婉卿姐姐的影子,大家都是知道的,姐姐经营着京城中最大的香料店和花妆店,恐怕无人知晓,她还是妙手生花的才女!”
  秦枫办这场赏画会,一方面是为了给父母争光,一方面则是想给姐姐在京城彻底扬名。
  刚刚回来没多久,便听母亲说漏了嘴,京城许多名门贵族已经开始打听姐姐的婚配情况,恐怕是想要等着她及笄礼一过,便上门提亲。
  甚至有些门第不高的,都打起了这样的心思,开什么玩笑,他秦枫亲口认的姐姐,哪容得如此凡夫俗子肖想。
  今日,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崇明侯的二小姐,究竟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一位鹤发老者,摸着自己银白的胡须,惊讶的说,“梁小姐?可是小梁大人的妹妹?”
  “正是。”
  那人哈哈大笑,“之前总是听孔昊坤吹嘘,小梁大人的妹妹何其厉害,不仅精通医术,擅长商贾,今日才知,原来竟然还绘的如此好的画作。”
  “这技法,妙!妙极了!”
  淑娴在一旁小声的说,“那位吴先生,是逐鹿书院的丹青老师,听说之前,彦王妃想请他过来教授秦枫绘画,直接就被拒绝了。”
  “今日能来,也是偶然一次上门做客,看到了秦枫随手画的朱鹮鸟,生了惜才之心,后悔了,问道谁人教授的,秦枫只说,赏画会自然见分晓。”
  看她一副对所有人了然于心的样子,梁婉卿也差不多知道了,为什么她读书读不进去的原因了。
  若是能跟秦枫玩的好,那必定是趣味相投,对的,都不爱读书,喜欢打听是非。
  听到吴先生的赞叹,秦枫感觉比夸自己还要骄傲,轻轻抬起头,“那是自然,前些年风靡京城的烟花铺子,虽在护国公主名下,但也是出自婉卿姐姐之手……”
  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向了梁婉卿这边,带着惊艳的神色,没一会儿便纷纷围了上来。
  有夸赞服饰的,有羡慕勇气的,还有,烟花铺子什么时候能再营业的。
  更有甚者,有一位不知道谁家的夫人,直接说自己有常年难医的隐疾,希望请她赏脸把脉的。
  见此情况,梁婉卿远远的瞪了一眼秦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得体的笑容,开始一个个的打招呼。
  杜青茵已经羡慕的说不出话来了,直接被挤出人群,清媚的眸子中,已经有了怨毒,不过再红杏的提醒下,她还是很快的整理好情绪,乖巧的站在一边,等着梁婉卿出尽风头。
  刚刚因为手镯的事情,让不少夫人看了笑话,此时越是乖巧,越是能挽回形象,今日见的身份高贵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攀上一个,自己日后都有着落了。
  不着急,慢慢来。
  就在梁婉卿疲于应对的时候,柳景程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走来,先是跟彦王妃行了个礼后直接走向梁婉卿身边。
  众人知他是柳家下一代家主,虽然不能袭爵,身无功名,但也十分尊敬的让开了一条道。
  柳景程看着小脸红扑扑的梁婉卿,温和如风的笑着说,“怎么,今日又跟六公主喝酒了?可是不记得你哥哥大婚那日的情景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梁婉卿脸更红了,“没有喝酒,就是小酌了一杯罢了,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我的短~”
  柳景程桃花眼弯了弯,明媚的阳光顺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好了,玩够了吗?父亲让我过来请你去昭阳侯府一趟,他今日与太上皇玩牌陷入僵局,请你过去辨一辨。”
  太上皇在回京城了,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住在哪,不是一般人能打听的。
  所以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上皇竟然在昭阳侯府?还要请梁家二小姐过去主持牌局,这是什么神仙小女娘?她日后该有多大的造化啊~
  梁婉卿不作他想,直接就起身了。
  两个老顽童,大晟财权的最顶端,能因为打牌吵起来,也是挺让人无奈的。
  “彩屏,你好好照顾六公主,不要再让她喝酒了,玩得差不多就回宫吧。”
  淑娴这个孩子,也是个不省心的,可能平日里被贤妃娘娘管束的严,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那是彻底放飞自我。
  “二小姐,奴婢知道的。”
  见自己好姐妹要走,淑娴也是眼巴巴的叹了口气,“祖父对你的疼爱,比任何一个皇子公主都要多。”
  “欸,走吧,走吧,我一会儿找秦枫玩,有机会再去馨园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