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沉思着点了点头,一脸欣赏。
同时,再次看向梁婉卿的眼神,更多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神臂弩是大晟国之重器,按道理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娘不会对此感兴趣,可是她在谈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态自若,像是了解颇深。
这个梁家二小姐,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灰尘散去,梁婉卿对着临帝恭敬的行了个礼,“陛下,臣女已经将火药制作过程全数交给了秦大人,各种配比完善,剩下的都交给工部各位大人了。”
“祝愿大晟国本永固,万代昌盛~”
听到这样的吉祥话,临帝十分高兴,笑脸都快要凑到梁婉卿面前了,“真好,你真是我们大晟的福星!”
“多谢陛下夸奖,不过臣女还有一事禀明,此次送来的矿石原料,臣女留了一小部分在家中,准备继续开烟花铺子。”
“大晟的百姓安宁了,生活也要丰富起来,您说是也不是?”
火药和烟花配料同源,既然要好好的开铺子,那最好先是报备一下,以免日后被人找麻烦。
听到这话,立马让临帝想起,前些年梁婉卿送进宫中的礼花和鞭炮,震撼人心,只是她离开京城后,梁家的烟花铺子便只开了一年,就再无开张的音讯。
他堂堂一国之君,再想看到也是没用的了。
“这种事情,何需告知与朕?你尽管去做吧,朕也期待着今年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有了这句话,梁婉卿便可以放开手脚了,告辞退下后,回去的路上便开始跟牧川商量着如何安排。
等回到馨园,基本已经将所有的细节都安排好了。
制作烟花的场地,就定在馨园,要不然重新找地方,原料还要来回折腾不方便。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离了大家住的地方,定在了一个内湖旁边,就算不慎起火,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最后,这件事,便全权交给了阿游他们一众人,梁婉卿也曾问过,他们这么好的身手,总是跟着自己做一些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小事,会不会心有不甘。
但是十个人,无一人犹豫,回答的话都大同小异。
“若是能做一个普通人,又有谁愿意刀尖舔血。”
梁婉卿给他们的月银十分高,每人一年大大小小的赏赐加在一起,比哥哥这个大学士的俸禄还要高,当然,这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秘密。
……
整个馨园,各司其职,白露是大掌柜,统筹京城的香料和花妆铺子,向蕊和其母亲杨氏分管工坊和采购药材。
阿游带着兴安他们安安静静的躲在馨园一角制作烟花,周显恒没日没夜的研究青霉素菌的培育。
爹爹跟哥哥每日上朝,处理政务,嫂嫂管理整个馨园的内务。
一下子,梁婉卿成了整个家最清闲的人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日,梁婉卿扶月楼的院子里,菊花大片大片的开,一日午后,她正躺在树荫下吹着微风打发时间。
远处,白芷正在帮她煮花茶,杜青茵身边的一个女史走近后,对着白芷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便匆匆离去。
那是梁婉卿安插在杜青茵身边的线人,别的不用做,只要盯着她,不做过分的事情就行。
不知道白芷得到了什么消息,但还是慢条斯理的等茶煮好了,才端了过来。
梁婉卿慢条斯理的接过花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表小姐那边是有什么事情吗?看刚才的那个丫鬟神色匆匆,你倒是不着急。”
白芷乖巧的站在一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不是什么大事,小桃来禀,说是表姐邀请了一个男子在自己院子里面做客。”
“奴婢想着,来就来呗,又不是私会,馨园这么多下人,谅她也不敢乱来。”
梁婉卿抬起慵懒的眼皮,淡淡的开口,“可说了是哪家公子?”
“小桃说,表小姐称呼他为陈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梁婉卿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起身,“陈公子?哪家陈公子?”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想到,两人相识的会这么快,一股游戏对弈的兴奋之情油然而生。
白芷抿着嘴,“这个小桃倒是不知,只说了,那位公子文质彬彬,谈吐得体,表小姐似乎十分在意。”
应该是陈楚风没错了。
梁婉卿笑眯眯的放下茶杯,看着柏芝说,“我也好些日子没见过表姐了,今日天光正好,咱们去看看。”
“正好去会一会表姐的心上人。”
白芷眼睛一亮,“好啊,小姐可要回屋换一身衣服?”
“得换,把阿姐前几日送的流光锦秋装拿出来,虽然是在自己家,但是见客人,终归是要大方得体一些。”
换好衣裙,配上相应的钗环,主仆两人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来到杜青茵的院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廉价的香味,不用多说,落香阁的上品熏香,看来是陈楚风没跑了。
“表姐,我来看看你,前些日子昭阳侯府送来一些辽城的果脯,拿来给你也尝尝。”
走进门后,看到陈楚风,假装惊讶,“哎呀,今日你院子里有客人啊,早知道我便改日再来了,是不是打扰了?”
杜青茵红着脸连忙站起来,“不打扰,不打扰。”
妹妹,这位是落香阁的东家,陈公子,他家的熏香我十分喜爱,一来二去,便熟悉了,今日出门采买的东西有些多,陈公子看见了,便送我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解释,诚惶诚恐。
陈楚风倒是落落大方,抬手行了个礼,“梁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他说的是多年前寒灾的时候,宫中的那次见面,可是这句话听在梁婉卿的耳朵里,却像是恶鬼的索命。
何止记得,化成灰都能认识。
就算心中想把他一炮轰的血肉模糊,但是面上一点多余的情绪都不显,抬头垂眼,“落香阁是知道的,在我家香域阁对面的铺子。”
“不过,陈公子倒是不记得了,咱们何时见过吗?”
陈楚风微微一笑,“梁小姐贵人多忘事,临治五年,咱们曾在太后的宫中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在下跟着五皇子给西边捐赠财物。”
“梁小姐不记得也属正常,别说您,若不是今日在馨园见到,在下也认不出梁小姐了,这几年,您出落的风姿卓越,在下已经不敢认了。”
“陈楚风,见过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