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的话，让梁婉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临帝身上的蛊虫变异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臣女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不管怎么样，只要皇帝不高兴了，就是臣子得错，这一点梁婉卿还是能分得清得。
又过了半晌，临帝重重得叹了一口气，“行了，朕哪敢治你的罪？除夕那场火，可让你受伤了？”
京城中所有的事情都是瞒不了临帝的，梁婉卿恭敬的抬起头，带着轻轻的笑意，“多谢陛下关心，臣女的确受伤了，不过好在家人关心，也好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临帝轻轻的扬了扬手，“你们一家子都平身吧。”
“今日叫你们来，想必以婉卿的聪明才智，已经能猜到了吧？所以朕想问问，事关梁家二房，朕该怎么处置？”
这句话，显然是给足了崇明侯府的面子，梁昊阳的回答至关重要。
他站起身后，双手作揖，弯了弯腰，“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微臣虽不知梁光耀与梁怀瑾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但是若有未备大晟律法，微臣愿意亲自动手，以正国法”
一来表明衷心，二来撇清关系。
听到这个回答，临帝的样子很满意，微微的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朕也放心了，毕竟梁怀瑾是你梁家人。”
“犯了错，朕自然是要通知一声。”
说完，眼神扫过底下跪着的人，最终落到梁怀瑾身上，“他说，是受煜明的指使，贩卖新罗婢，豢养男宠，勾结权贵。”
“并且在城郊炼制活死人……”
一字一句的说出，梁昊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只剩惊讶。
临帝继续说，“可是，朕这个儿子，要说他结党营私朕是信的，但是若说他罔顾人命，炼制什么劳什子活死人，朕实在难以相信。”
“崇明侯，这件事依你看，是真是假？”
梁婉卿猛地一抬头，脸上也都是惊恐，这是什么意思？临帝这是要铁了心保五皇子了吗？让梁昊阳替梁怀瑾把这个罪认下来？
不可能。
她对梁怀瑾恨之入骨，但是更加想扳倒的却是子桑煜明，有他在的一日，梁家就不可能有舒心的日子。
倘若日后被他继承大宝，梁家哪还有活路？
还未等梁昊阳回答，梁婉卿懵懂得开口，“陛下，什么叫活死人啊？”
就在这时，子桑寒云开口说话了，“婉卿，这活死人便就是用十五岁以下的人，不论男女，把他们的身体当作蛊虫的容器，最终失去个人意识，像个活死人一般，不死不伤，只听命于某一人。”
“啊……这么吓人的东西啊……”
她很夸张的惊呼，“那梁怀瑾如何有这样的通天手段？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还请陛下彻查，还我梁家一个清正之明！”
这句话一出来，梁昊阳也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炼制活死人这件事，有悖人伦，不管是谁一手操控，总之不能沾染上梁家，虽然两房已经分家，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
真要论起来，以后淳儿长大了，有心人也会拿这件事出来说。
“陛下，梁怀瑾不学无术，歪门邪道，微臣作为大伯，有责任教育，但是他无背景，无财力，官阶低微，他为何要炼制活死人呢？”
临帝不语，只是不停的叹气。
这模样，不用猜，就是想保子桑煜明了。
梁婉卿扫视一周，与寒云的视线碰到了，不到一须臾的对视，便很快有了别的法子，“陛下，臣女的外祖母林王妃，也曾善蛊，给臣女留下的医术上多有记载。”
“不知可否找到了这蛊虫炼制的活死人？臣女可以看看，说不定能从蛊虫的种类判断出所属那一门派。”
还没等临帝回答，寒云便抢先说，“有的，在五皇子府抓到过一个，若是父皇允许，儿臣这就去让人抓来。”
就这样明显的证据，临帝还想保这个儿子？梁婉卿表示不解。
临帝坐在上方，双目紧闭，沉默了差不多有半炷香的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样吓人的东西，朕看过一次就够了。”
“别拿出来吓婉卿了。”
随后目光严厉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子桑煜明，“朕再问你一次，为何你的府上会出现活死人这样的东西？”
忽然提到他，子桑煜明一瞬间感觉身子抖了一下，随后高傲的抬起头来，“回父皇的话，儿臣不知。”
“前些日子，儿臣重病，足不出户，太医诊断过了，乃是风疹，就连除夕家宴都不曾出席，这一点母后可以作证。”
“不过让儿臣想不通的是，皇兄与我素来生疏，也不曾来过我的府上，为何昨日第一次登门就知道府上地窖在何处？”
“然后这么巧一下子就找到了什么所谓的活死人？那一处地窖儿臣可是荒废了好些年没用过了，想请皇兄解惑。”
言下之意就是，很有可能是大皇子早就设下的陷阱。
这个方面不用他提，临帝自然也考虑过，但是一个皇帝想偏袒谁是不用解释的。
今日将梁昊阳父女请过来，就是想借着臣子之手将所有的罪责推给已经疯掉了梁怀瑾，至于是否合理，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寒云，你说。”
听到父皇的问话，子桑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父皇，儿臣年前练兵的时候便发现了十八里亭的白骨堆，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调查，最终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五弟。”
“至于我为何会知道五弟府上的地窖藏着已经成功了的活死人，那自然是梁怀瑾招认的，他是五弟的幕僚，时常出入，自然熟悉。”
“人证物证俱在，父皇您可不能在偏袒五弟了。”
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的话，可是也丝毫不能改变临帝脸上的神色。
梁婉卿对皇家恩怨不感兴趣，她只想早点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可以回家。
子桑煜明猛地抬起头，“皇兄，梁怀瑾都疯了，他说的话能做呈堂证供吗？好好的一个人，被关在大皇子府不过一个月，疯成这个样子，难保不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威胁。”
随后恶狠狠的盯着子桑寒云，“他说的话到底对不对，我想你心中最是清楚，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的事情，你也配姓子桑吗？”
两人没有丝毫的顾忌，直接在御书房吵得你死我活，十分难看。
“放肆！”
临帝震怒，将手边的砚台重重的砸到桌面上，“朕还没死，你俩想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直接站起身来发怒，“寒云，你证据不足，所有的案件移交刑部，日后你不用管了。”
“煜明你识人不清，养虎为患，即日起，禁足五皇子府一个月，不，两个月！半年之内，非诏不得入宫，都给朕滚！”
一顿火发完，他像是卸掉了浑身的力瘫坐到龙椅之上，看两个儿子没动，又是砸去了一叠奏折，不过都是往地上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