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听说了玉嫔和金贵妃闹得事情后,本想去协调一下,金贵妃的手劲很大,当初打了白芷,可是喝了药才消肿的。
玉嫔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
可是她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却被太后直接按住了,“皇后都知道装病躲清闲,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的一把剑不成?”
“且让她们闹去,等到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你作为宫正出手,一切名正言顺,该罚就罚,该打就打,没人会说什么不是。”
果然是浸淫后宫多年,一眼便能看穿事情的所有本质,梁婉卿佩服不已,不过心中还是有疑虑,“可若是闹出人命该如何是好?”
太后笑了笑,给她递了一块糕点,“那也是人各有命,怪不得别人……”
这个回答,在梁婉卿意料之外,她想过后宫残酷,但是没想过,人命如草芥,尤其从念佛多年的太后娘娘口中听到。
她淡哂,觉得自己天真,上辈子,自己一家子的命,在别人眼中,不也是一文不值?
想通了,便也不再纠结,转换了话题,“陛下这一招真真是高明,把权利交到金贵妃手中,她便也不敢再向从前那般奢靡浪费。”
“玉嫔位分不高,正好被拿捏的死死的。”
太后笑意不达眼底,“皇帝这一辈子太过于顺了,所有有些事情的处理上的确不够妥当,但留着子桑家血脉的人,又怎会是个怂包?”
“要不然,太上皇又怎敢直接甩手,把整个天下交到他手中。”
事实也正如此,就算有蛊虫,涉及大是大非,他还是能拎得清楚得,要不然怎会好好的,就出宫微服私访。
简直老奸巨猾。
三月一过,户部的银子便拨了过来,内务府银钱充足,但是金贵妃将节俭贯彻到底,只是这段时间忽然不怎么出门晃悠了。
后宫实行节俭之风,一开始都还挺新鲜的,但是时间久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宫妃们,一个个的都有了怨言,尤其是九公主的生辰宴,一切从简,都比不上京城中大户人家的席面,让这个小女娘在自己宫中发了很大的火。
九公主是养在德妃宫里的,生母不知姓名,听说是个没品阶的宫女,生她的时候便过世了,德妃向来是个恬静的性子,与世无争,对简单的生辰宴倒没什么意见。
只是劝告自己女儿,“既然如今协理六宫的人是金贵妃,我们好好听着就好,再说你是公主,更应当以身作则。”
“更何况,你发这么大的火有什么用?玉嫔都在她那里败下阵来,咱们拿什么去争?”
九公主子桑茉蕊如今十二岁,甩了七八个茶盏后,偎依倒德妃身边,“母后,儿臣可以不去计较昨日的生辰宴,可是金贵妃欺人太甚,将我宫中的人裁撤到只剩两名宫女,这如何够?”
“就连小厨房该有的份例,都被克扣了一半以上,日子过了比平常百姓还要辛苦,长此以往,传到外面都是要被笑话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德妃也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别人都能过,咱们也能过,茉蕊,你的性子急躁,这个时候在自己宫中撒撒气便也罢了,切不可去做那出头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德妃太了解这个女儿了。
茉蕊不开心的撅着小嘴,“那梁宫正呢?她是父皇留下规劝金贵妃的,为何她也不出来劝阻?”
“金贵妃不敢克扣万寿宫和栖凤宫的银钱,她倒是过的自在,我非得去找她说说理去~”
刚准备起身,却被德妃一把拉住,“梁宫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听母妃一句话,一切都要等你父皇回来。”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摄政王的外孙女罢了,我还是太上皇的亲孙女呢,一个小小的侯府小姐,难不成还比我这个公主更尊贵?”
看着女儿不谙世事,还有些蠢得模样,德妃无奈得叹了一口气,“你还小,许多事情不明白,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她比你这个正统公主的身份还要更加尊贵。”
“茉蕊,听母妃一句话,无论是梁婉卿还是金贵妃,你都不要去招惹,后宫如今摆了龙门阵,谁去谁就要倒霉。”
心高气傲的九公主哪里能听得进去这话,气鼓鼓的瘪着嘴,“我不信。”
“不过,儿臣会听母妃的话,尽量不去惹事。”
听到这话,德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咱们娘俩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也没什么不好,再过几年给你找个放心的夫婿,母妃也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又闭着眼睛开始打坐念经。
……
金贵妃病了,浑身无力,走两步路都感觉气喘吁吁,梁婉卿听花影说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
她年轻,身子骨也好,怎会接手协理六宫之权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病了?
心中实在是好奇,便准备带着白芷一同前往看看,毕竟她要是倒下了,所有可预见的结果不都要改变了?那可不行。
“太后娘娘今日在做些什么?”
花影恭敬的弯下腰回答,“今日是秦广菩萨的节日,太后娘娘斋戒,整日都会在佛堂,一步不出。”
梁婉卿点了点头,“知道了,那你和白芷随我一起去揽玉宫看看金贵妃吧?”
她没有什么好心,一半是看热闹的心态,一半是找机会给白芷报仇。
花影微笑着点点头,“梁宫正是应该去看看的,眼下金贵妃在宫中树敌颇深,无一人站在她那边。”
“皇后娘娘派了太医去看了,都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辛劳过度导致的身体虚弱。”
这么一来,梁婉卿更加感兴趣了。
其实这时候,她心里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能让太医看不出来的病,要不然就是装病,要不然就是中了蛊。
金贵妃好不容易得了权利,还没过瘾,怎会放弃这可以羞辱玉嫔的机会。
然而玉嫔身边有虞灵,最有可能就是当日在揽玉宫受辱后想出的报复手段,虽然她对驱蛊的手段了解的不多,但是她也知道,虞灵和玉嫔不敢用太厉害的蛊虫去害宫中后妃。
一想到这,她立马整理了一下衣裙,神气盎然,“那咱们去看看吧,我也是略通医术,若是金贵妃病倒了,后宫的琐事就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