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梁婉卿忽然莫名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谨慎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了一个黄衣的小女娘靠在假山旁,露出一半的身子。
梁婉卿好奇的询问身边的花影,“那是谁?”
花影抬眼看了看,弯着腰小声的说,“这是九公主,母妃是德妃,从小体弱多病,不怎么参加宫中的宴会。”
“梁宫正许是没有见过。”
这么一说,梁婉卿倒是想起来了,当初拜访德妃的时候,的确听她说过,膝下有个年幼的公主抚养。
好像是叫茉莉还是什么的。
既然是公主,又碰到了,不好直接走开,于是她便掉头往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见过九公主~您为何一个人在这呢?”
子桑茉蕊面上全是探究的神色,盯着她看了许久,“你就是梁婉卿吗?”
“是父皇亲封的宫正?”
梁婉卿微笑着点点头,“对的,臣女便是梁婉卿,您认识我?”
“亲蚕礼我见过你,但是当日许多后妃公主在,你恐怕不记得我了,但是我十分好奇,既然那日能跟三皇姐一起将金贵妃驾在那下不来台,这些日子她在后宫中发疯,你为何不管?”
她是答应母妃,不去当出头鸟,但是所有人都说梁婉卿身份贵重,她便不服气了,想去找她,但是又惧怕皇祖母的威严。
所以只能没事便等在御花园,看能不能碰到。
梁婉卿见她小小的个头,便把她当孩子一般看待,“九公主,金贵妃并非发疯,这是遵循陛下的旨意,摒弃奢靡,带头节俭。”
“可是内务府的安排不妥当?”
话说到这里,九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哪里有一处妥当的,你若是不管,等父皇回来,定要给你好果子吃。”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剩下梁婉卿一脸懵然,“这位九公主的性子好生有趣。”
难不成皇家的公主,就没有一个娴静淑敏的吗?
察觉到她的疑惑,一旁的花影解释到,“前几日是九公主的十二岁生辰,可是金贵妃让内务府一切从简,削减了大半以上的开支,场面十分简陋。”
“九公主从小体弱多病,很少与人打交道,所以性子有些古怪,可能觉得受到了委屈吧……”
原来如此,梁婉卿看着她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性子古怪到没什么,公主自有公主的骄傲。”
不再想这个小插曲,一行人来到揽玉宫。
因为上次白芷被金贵妃掌掴了,所以一靠近,便有些神色不自然。
梁婉卿温柔的拉了拉她的手,“上次是我没预想到,今日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得到了小姐的话,白芷深呼一口气,“小姐,我不怕。”
进门后,正遇见南红,她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恭敬的弯下腰,“奴婢见过梁宫正。”
她倒是学乖了。
“听说金贵妃病了,太医瞧不好,我心中实在是担心,特意前来看看,你进去通禀一声。”
南红刚刚张嘴想拒绝,但是一想到上次莫名其妙的被罚去慎刑司领板子,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梁宫正请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贵妃娘娘。”
她在揽玉宫是一人之下,她可以完全代表自家贵妃娘娘,可是梁婉卿不一样,她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等了一会儿,便听见里面砸杯子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怒吼,“让她滚!本宫不想见她!”
这是还记恨着呢,梁婉卿丝毫不生气,站在门外大喊一声,“金贵妃,你若是不见我,万一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这泼天的富贵可就享受不到了!”
“你可以问问宫中的老人,我的医术是不是就连太医都望尘莫及?”
两句话一出,里面安静了,很快南红快步走了出来,弯了弯腰说道,“我家娘娘身子不舒服,心情烦躁,并不是有意回绝梁宫正。”
“梁宫正里面请~”
梁婉卿抬着头,斜眼撇下余光,“能理解,毕竟莫名其妙的病了,还查不出原因,自然让人心中烦闷,我并不是计较的人。”
说完,大步踏进揽玉宫。
要说为什么金贵妃推行节俭风气惹得整个后宫没一个服气的?揽玉宫除了薰衣草的香丸气味淡了一些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最好的汝窑青花釉的瓷器花瓶,和田暖玉的茶具,宫中摆放的五色梅亦是价值连城。
从别的宫省出来的都便宜了自己。
金贵妃此刻正斜躺在床上,无力的微微闭着眼睛。
梁婉卿带着假笑走上前去,“哎呦,贵妃娘娘,这么几日不见,您怎得如此憔悴了?是不是掌宫太过于辛苦了?”
听着她故意取笑的语气,金贵妃憋住了心中的气愤,“你若是来看本宫热闹的,那就好走不送,若是有办法将我身体调理过来,本宫也记着这份情。”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本该心平气和,但是金贵妃依旧保持着往日的跋扈。
梁婉卿不与她计较,坐到了床边把起了脉,沉思一会儿,眉头紧皱,的确如太医所言,气血极度虚弱,浑身乏力。
但是再多的补品进了肚子,就像是进了无底洞,身体丝毫得不到好处。
这症状,像极了中蛊,但是她没有证据,不敢随意开口,过了一会儿收回手,淡淡的说,“最近贵妃娘娘可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金贵妃摇摇头。
一旁的南红接话,“后宫节俭,为了避免浪费,饭食都是小厨房单独做的,每一道菜都由专人试过了,才能端到娘娘的饭桌上。”
此时此刻,梁婉卿心中也有了定数,淡定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在家跟周显恒研究蛊虫的时候,找他借的血。
周显恒身体有闻蛊,所以血里面也有闻蛊的气息。
进宫前,她觉得要跟玉嫔和陛下打交道,带着从他身上取出来,并且处理过后的血,许是有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是什么?”
梁婉卿淡淡一笑,没有理会,转身看着南红,“给我取一碗清水来。”
看自己的问题被忽视了,金贵妃冷脸一笑,“梁宫正不会是要滴血认亲吧?本宫可没心思跟你瞎胡闹。”
梁婉卿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态度,“嗯?金贵妃不想治?好不容易找到了病灶,你不想治,那我可就走了。”
说完,佯装着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