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风英巷,老远便闻见了豆香,一座简陋的屋子,炊烟袅袅。
“牧川,你可确定了是这一家?”
“回小小姐的话,这几条街就这一家豆腐铺子,跟街坊打听过了,的确姓王,家中一个老母亲,带着一个前来科考的公子。”
“正是与李家小姐熟识的王公子。”
有了这句话,梁婉卿便放心的下车了,带着帷帽上前装作卖豆腐的客人。
“这豆腐的香气,老远就闻到了,是今日现做的吗?”
王母看到客人,立马热情的过来招呼起来,看她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娘,当然也不是会买回去做菜。
便笑盈盈的说,“豆腐是丑时我儿帮忙磨的,都是一锅一锅现做的,我家铺子除了豆腐,还有豆花,加入了花蜜,都比得上城中贵人们吃的杏花酪。”
“小姐要不要试一试?”
听到推荐,梁婉卿也是弯着眼睛笑了笑,“那就来三份吧,若是好吃,回头你每日往我府上送上一些,家中人多。”
既然王母看出来自己的身份,那也就不用自作聪明的试探。
千金小姐闻到了香甜的味道,下来寻觅美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在京城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有钱人家。
梁婉卿带着牧川和白芷在一旁的临街小桌子上坐下了,这个点没什么客人,王母将豆花送上来的时候,还殷切的嘱咐。
“这豆花,刚刚出锅,还有些烫,若是不着急,放温了吃味道更好。”
正好梁婉卿也不急着走,便随意的攀谈起来,“大娘,这豆花味道香甜,想必平日里生意也好,就您一个人忙前忙后吗?”
说到这里,王母自豪的看了看屋内,“我儿也在,不过他还要读书,凌晨帮我磨完豆子后,便去看书了。”
“若是铺子忙,他也是要出来帮忙的。”
言语之间,既有骄傲,也有心疼。
士农工商是自古以来的阶级,一个读书人,能够抛头露面帮自家母亲张罗生意,就凭这一点,就难能可贵。
梁婉卿装作惊讶的模样,“哎呀,令公子也是读书人?在京城哪家书院?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听到这话,王母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去年科举之前,倒是拿着买点乡下老宅的钱,去读了半年的学堂。”
“后来因病错过了考试。”
随后叹了一口气,“我儿孝顺,不想花冤枉钱,说是在家读书也是一样的,便不去了,我啊,就在这开着豆腐铺子,再等两年,若我儿中了举人,就可以带我享福了。”
这个说辞,倒是跟李心挽说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哎呀,光顾着跟小姐说话了,你们快尝尝豆花吧,觉得好吃的话,下次让下人来个信,我亲自给您送到府上去。”
说着话,梁婉卿肚子也有些饿了,看着眼前滑嫩的一碗甜豆花,胃口大开,摘下帷帽便开始品尝。
别说,这王母手艺还真挺不错的,凉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豆腥味,有一说一,比起外祖母做的豆浆,要更加醇香。
“牧川,你别愣着,也吃啊。”
三人埋头欣赏这巷口美食,豆花的滑嫩,桂花蜜的香甜,相得益彰,每一口都是馥郁的香气。
吃的正尽兴,忽然,街头来了四个穿着长衫的男子,随意的往旁边的桌子上一坐,便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王大娘,今日王令先没有帮忙跑堂吗?”
王母脸上的表情短暂的凝固了一会儿,很快便换上一脸笑意,便连忙上前招呼,“你们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解释道,“今日不忙,领先在屋内读书,要不要我去把他喊出来?”
其中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子,嘴角带着坏笑,“自从去年九月份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王兄了我们甚是想念。”
“今日路过,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这口气听着客气,可是梁婉清却觉得他们是来找麻烦的,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勺子,观察他们的动向。
王母是个好脾气的,立马笑嘻嘻地应和到,“行,我这就去叫他,你们想吃点什么?正好刚出锅了豆花,你们要不要来一碗?”
男子挑挑眉,“既然是王生家的生意,我们自当捧场,那就每人一碗,让王兄给我们端上来吧。”
就算是在迟钝,王母也瞬间明白了这群人目的不纯,他们是儿子在学堂的同窗,原先来过几次,但是儿子好像并不喜欢他们。
一番忙活之后,给他们端上了四碗豆花。
“我忽然想起来了,令先今日去帮我采买豆子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今日的豆花就当大娘,请你们的,大家吃好。”
“等令先回来了,我在告诉今日你们到访。”
已经是婉拒了,可是那几人却不依不饶,“刚刚不是还说在屋内看书吗?怎么一会儿又去采买豆子了?难不成王兄是故意躲着不见我们。”
另一个人附和,“是好歹同窗一场,这点情谊都没有了吗?怎么说我们也是过来照顾你家生意的,避而不见,不是君子所为。”
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内走,王母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其中一个黑皮肤的男子直接推倒,随后重重的砸到一旁的桌角。
“哎呦喂,我的腰……”
看到王母被几个年轻人欺负了,没等梁婉卿发话,牧川直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抬手用长刀横在众人面前。
“非请莫入,这些道理你们先生没有教过吗?”
梁婉卿和白芷急忙上前将王母扶了起来,“大娘,你没事吧?”
“劳烦小姐了,我这腰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几人见有人来多管闲事,不屑的冷哼一声,“怎么着,你们是王家亲戚?我劝你拿开你的破刀。”
“你可知我是谁?”
牧川的刀尚未出鞘,但是怒火已经涌上心头,只等小小姐发话,直接将这几人拿下,他来京城许多年,还未曾见过有哪一个人敢在自家小小姐面前耍威风。
多年话少的他今日罕见的出声嘲讽,“哦,那你说说看你是谁?我倒要看看天子脚下有谁人可以当街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