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很快沉入了水底,不过她的闭气功是从小在海边练成的,不夸张的说,憋着气能默数到二百多。
  这个时间,足以自救,而且陈楚风也不会水,更不用担心他下水相救,造成肌肤之亲。
  不远处,杜青茵约了一众小姐夫人往这边走,找的借口也是听讲经,她说话甜,其实在京城低端一点的圈子里,人缘还是挺好的。
  只是梁婉卿刚才大声的呼救,很快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尤其是听到崇明侯府这四个字,更是加快了脚步。
  “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落水了……”
  一位年长一些的妇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人询问道,“你们刚刚听见了吗?好像是自称崇明侯府小姐?”
  听到这话,白芷脸色骤变,什么都顾不得,一把推开众人,慌乱的跑了过来。
  “小姐!”
  当她看见岸边早已经三魂失了两魂的陈楚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小姐是被推下水的。
  一个不会水的丫头,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
  紧跟着身后的杜青茵一把将她拉住,“这个水潭深百尺,你是要找死吗?”
  事情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计,杜青茵忽然闪现出一个更毒的想法,若是梁婉卿就此没了,大舅舅悲伤过度,自己再小心陪伴,是不是在他心中更加有了分量?
  好好伺候几年,若是被大舅舅过继到梁家大房,那么现在属于梁婉卿的东西就是属于自己的呢?
  至于陈楚风,人都死了,没人能证明是他动手推的了,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大舅舅也不会多有为难。
  只是想像是美好的,梁婉卿好像真的是祥瑞之女一般,在这样绝对的胜算前,都有变数。
  就在她与白芷的拉扯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水中,再一次震惊了众人。
  水中的梁婉卿此时是慌乱的。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水潭,没想到却如此之深,漂浮在水中央,迟迟探不到底。
  装可怜这一招是走不下去了,她集中精神开始放松全身,慢慢的往上游,就算是自己爬上来的,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陈楚风对自己图谋不轨,自己躲避不及才掉入水潭,一样够他喝一壶。
  就在离水面还有两三尺距离的时候,忽然脚上被一团水草给缠住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
  整个人一下子便慌张起来。
  可是,越是慌张,水草缠的越紧,她想弯下腰用手扯断,可是一个不注意,头也磕到了石块上。
  钝痛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肺部仅存的空气一下子全部吐了出去。
  死亡的恐惧顿时笼罩在这幽深的潭水中,就在她即将昏迷的时候,柳景程像是天人下凡般,带来了一束明亮的光。
  她伸出手,想抓住,但是意识越来越朦胧。
  柳景程飞快的游到她身旁,掏出靴子里的匕首,用力的将梁婉卿脚下的水草割断。
  在抬起头的时候,从前古灵精怪的小女娘,为何现在会如此安静?
  来不及多想,立马轻轻的捧住小女娘的脸,贴上了她娇软的双唇,将嘴中的空气,全部度了过去。
  柳景程的无比虔诚,就算是这样亲密的接触,也没有一丝的冒昧。
  就是这一口气,让濒临断气的梁婉卿瞬间清醒过来,只是当她意识到柳景程在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巨大的尴尬让她不得不继续装死。
  就这样,柳景程双手环抱,将她托举出水面。
  “小姐!”
  白芷哭的嗓子都快哑了,看到小姐终于上来了,一把扑了上去,“小姐您可别吓我,奴婢就离开了一会儿,您怎么……”
  柳景程将人横抱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湿发垂与眼前,泥污难掩俊俏之色。
  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冷冽之色,让人不敢靠近,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修罗地狱里走出的恶鬼。
  “你家小姐没事,不要哭了,快去找方丈安排一间可以休息的厢房。”
  白芷最是信任柳景程,这么多年来,柳公子对小姐的照顾,不输崇明侯府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听到吩咐,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柳景程感受到了梁婉卿的呼吸,以他的了解,这小妮子定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假装昏迷。
  正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也只好任由她装死。
  既然无事,那就不着急了。
  “来人。”
  周围的林子里簌簌闪现七八个黑衣护卫,“将陈楚风拿下,送到昭阳侯府。”
  “你敢,我是官身,你一介白丁敢动我?”
  陈楚风当然也吓傻了,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梁婉卿竟然会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他,不过就算是问责,那也当是崇明侯府的人来,他一个柳家养子也配动手捉拿他?
  大晟法度何在!
  却不料柳景程冷冷开口,“一个斜封官罢了,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今日婉卿若是有一点闪失,别说捉拿你了,信不信我会灭你满门!”
  说完,抱着梁婉卿就往厢房的地方走。
  护卫一拥而上,将人控制住,柳景程背对着众人,丢下一句狂妄至极的话。
  “路上,我会让人通知五皇子,关于今日这件事,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听到这话,陈楚风顿时面如死灰的束手就擒。
  柳景程抱着梁婉卿独自走在安静的小道上,怀中的人呼吸均匀,一时心动,不免放慢了步伐。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这样抱着直到天荒地老。
  但是不行,梁婉卿有更高更广阔的天地,自己不能做她的绊脚石,所以只能选择放手。
  到了准备好的厢房,柳景程轻轻的将她放下,看着白芷说道,“你家小姐出门的时候,马车里应该带着衣服。”
  “你快去取了过来给她换上。”
  白芷眼角的泪还未干,并不急着走,慌乱的询问,“可需要请大夫?小姐看起来十分不好,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听柳景程带着戏谑的语调说,“无事,你家小姐的病我能治。”
  “快去吧,一身湿衣服,小心着凉了就不好了。”
  看着柳公子云淡风轻的样子,白芷也相信自家小姐并无大碍,于是恭敬的行了个礼退下了。
  这世上,除了亲人,谁都可能会害小姐,但是他柳公子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