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香袅袅,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忍了许久,柳景程一直盯着他恬静的睡颜,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最终还是柳景程忍不住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次准备装睡到什么时候?”
语气充满着宠溺和无奈。
听到这话的梁婉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自知藏不住了,便轻轻皱了皱眉,装作大梦初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
然后一脸惊讶,“是你救了我?”
果真是生疏了,名字都不叫了,柳景程心中有些失落,“一位波斯的商人近期在京城,我打听到消息便过来看能不能碰上。”
“那边的地毯极好,想着能不能将柳家的生意扩展开,但是很可惜,消息有误,没碰见波斯商人。”
然后淡然的笑了笑,“不过倒是看见了你‘不小心’掉进了水潭,那水潭深百尺,就算再好的水性也容易出岔子,你这次太冒进了。”
见梁婉卿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知道害怕了,用了更加轻松的语气问道,“陈楚风是怎么得罪你了?”
她的小心思,不用宣之于口他便全知晓。
就像是六岁那年,自己用小刀划伤自己然后装晕嫁祸给崔氏,也是被柳景程一眼识破。
今日之事,她对柳景程是万分感激的,但是一想到上次自己一个人喝酒放出的豪言壮语,谁理柳景程谁是狗。
此时正纠结着怎么开口。
“嗯?难不成真的是他推了你?”
语气酥软,带着调侃的戏谑,“那他可死定了,谋害贵女,该削官职,流放千里~”
梁婉卿轻轻抬起头,“柳公子,你什么都看出来了,为何要问呢?”
现在既不喊大名,又不喊小叔叔,生疏的意味十足,柳景程瞳孔微微震了震,随后恢复平静。
“那好,我不问了。”
“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装昏迷的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在心中迅速谋划过了,若只是打倒一个陈楚风,就牵连不到杜青茵了。
那么她上辈子的恨意如何化解?
“暂时没想到,只是不想陈楚风这个人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停顿了片刻,“今日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快京城就要传遍了,陈楚风是五皇子那边的人,为他收集情报,筹集银钱,用处很大,五皇子应该会保他。”
“所以,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对外就成落水受了惊,佛堂清净,想修养修养。”
柳景程听完,也没有反对。
“那就休息一晚吧,明日总要回去的,陈楚风已经被我捉拿到昭阳侯府了,很快五皇子也会收到消息。”
“你自己布的局,难道不想亲手执子,好好谋划一番?”
这世上,柳景程永远是最了解她的人了,不过这些日子的闭而不见,她依旧生气,嗡嗡的嗯了一声后便重新躺下了。
“多谢今日出手相救,你也快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下意识里,还是关心他的。
柳景程嘴角弯起一倒好看的弧度,温柔的说,“好,你好好休息。”
梁婉卿侧躺着,背对着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猛地坐起,心脏剧烈的跳动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想起水下的场景,浑身都紧张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刚才忍着平静真的很辛苦,连忙拍了拍通红的脸,自言自语道,“梁婉卿,你个没出息的,不就是水中渡气吗?用得着这么激动?”
“救命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几个呼吸的调整,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也就在这时,白芷拿着衣服回来了,看她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坐起来了,扑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我的小姐啊,您可吓死奴婢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有没有难受?”
“小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发热了?”
“还有你的头,怎么也有一块红红的,磕到了吗?”
白芷眼圈都哭肿了,现在都眼泪涟涟的,一次性问了这么多话,让梁婉卿怎么回答,只能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脸。
“先给你家小姐换上干净的衣服吧?一会儿湿衣服都快要被捂热了。”
白芷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伺候着更衣绞头发。
梁婉卿慢慢的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一点事情没有,因为我水性好,至于为何是被柳公子救起来的,是因为脚被水草缠住了。”
“额头上的红肿,也是不小心碰到了,放心吧,我没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师父。”
“姐姐?”
看来这两个也听到风声了。
小姐也穿好衣服了,没什么狼狈,所以白芷得到小姐的吩咐,就去把门打开了。
周显恒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听说你落水了?可呛着了?”
一说到这个,梁婉卿又想起柳景程水下渡气的情形,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再一次躁动起来。
红晕又慢慢浮上脸颊。
“糟了,师父你脸这么红,肯定是风寒了,咱们下山吧。”
梁婉卿淡然的抽回手,“不回去,今日就在金光寺厢房休息了,住持想来也不会撵我走,明日我再下山。”
这倒不是她固执,主要是今日来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都没做,全被陈楚风和杜青茵搅和了。
秦枫如今的心智也愈发成熟,皱着眉说,“姐姐,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听说是你失足落水?”
看来杜青茵已经开始颠倒是避重就轻颠倒是非了。
还没等梁婉卿回答,白芷带着怒气说道,“哪里是我家小姐失足?明明就是陈楚风图谋不轨,小姐躲避不及才落水的。”
“小姐落水前说的话,多少人听到了,都可以作证。”
说着说着,气的都快要把梳子给折断了,“还有表小姐,也是故意的,刚才我听到小姐落水的声音后就想跳下去相救,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非要拦着。”
“若不是有柳公子,小姐恐怕……”
听到这话,秦枫都快要气炸了,“什么?我要把她抓过来,好好问清楚。”
少年的怒火一点就着,尤其受害者还是自己亲自认下的姐姐,那就更没完。
“二少爷不用着急,刚刚奴婢去给小姐取干净的衣服的时候,已经交代牧川将她控制住了,眼下正找了一处柴房关起来了。”
看着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梁婉卿会心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