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静静的看着高城发动汽车，伍六一在此时面容严肃的开口，“敬礼！”
高城透过反光镜，看着他那四个不省心的兵远远地对他敬礼，不是军衔最高的黄麦开口，是伍六一下令让他们敬礼的。
因为在钢七连的时候，他就是班副，是老兵，是这三个人的新兵连班长和教官。
现在还是伍六一开的口，因为他们在敬畏自己在钢七连一起走过的一段路。
高城缓缓地抬手回了个礼。
“走吧。”袁朗安安静静的看着，没有打断他们的告别。
高城在最后送了他的兵一程，还隐晦的提醒他，他们身后还有自己这个老连长，在退场的那一刻，都能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该说，真不愧是装甲老虎吗？
黄麦第一个登机，他看上去很平静，伍六一坐在他身边，对面是成才和许三多。
许三多有点担心黄麦，不停地往黄麦那里看，连第一次坐直升飞机的喜悦都冲淡了很多。
黄麦只是偏过头看着窗户，伍六一沉默着低头，轻轻地拍了拍黄麦的腿，算是无声地安抚。
黄麦突然开口，“班副，你知道吗？”
“我每次离开连长身边，都是他亲自送我走的。”
伍六一偏过头，看着黄麦，脑子中也在回想。
不仅是他，飞机上的几个人都在想。
第一次，史今和黄麦去考高中毕业证，高城给他们开的车。
第二次，黄麦去大学协同研究，高城把他送到的车站。
第三次，黄麦和史今去读军校了，也是高城开车送的。
这一次，黄麦离开师侦营去A大队的路上，陪他的也是高城。
伍六一冷不丁想起来从前黄麦喝醉了，喊高城爸的事，别说，连长这一路上，真像是当爹的送自己孩子到处闯。
“连长在那。”
黄麦突然开口，飞机上的四个人都惊了一下，明明另一侧也有窗户，成才和许三多还是往黄麦这里挤。
袁朗看着四个脑袋打架似的往一个小窗口凑，想提醒他们还有一扇窗户，想了想还是没吭声。
“哪儿呢，他没走远。”黄麦指着一个点儿，声音有点雀跃。
“连长看着咱们呢。”许三多有点高兴地挥挥手，好像高城的视力牛到能在地面看见他们这些坐在直升机里的人一样。
“连长这是连基地都没开出去吧。”成才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他心狠到说走就走呢。”
“他才不能呢。”伍六一接了一句话，直升飞机小小的空间里突然活泛起来。
袁朗冲着飞行员点了点头，直升飞机缓缓地下降了一点，在高城的上方盘旋了片刻，才真正的飞远。
虽然只有一小会，可是已经足够让黄麦心满意足了，他几乎转瞬之间就没有了刚才的失落，回过头笑着看向袁朗，“多谢首长。”
不仅如此，黄麦还爽朗的笑着探着头和前面开飞机的士兵打了招呼，“兄弟谢了啊。”
最浓烈却最短暂的情绪，他很懂得如何调节周围的气氛。
因为随着黄麦的回神，其余的几个人也像是被自然而然的带入了新的空间。
袁朗对黄麦的观察似乎只是转瞬之间，他坏笑着看黄麦，“不客气，我对我的兵一向仁慈。”
黄麦被噎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些遇见过的老A，觉得他这个话，水分含量99%以上。
但人家刚刚干了件好事，黄麦决定给袁朗留点面子。
成才看着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也大胆起来，和许三多趴在另一边窗户上看着下面的风景指指点点，“诶，那是机步团吧？”
许三多跟着去看，俩青梅竹马凑在一起还是挺萌的。“好像是。”
成才笑嘻嘻的摘下帽子，“我得扔点啥，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头顶上悬着呢。”
黄麦一看成才嘚瑟就立刻开口宣战，“高空抛物，砸到人怎么办，你物理咋学的，这给你飘的，可算上天了哈。”
成才开团秒跟，翻了个白眼瞪他，“咋学的，我没学，就你话多，咱几个就你物理化学的挂嘴边。”
“那是知识，你拒绝知识就是在侮辱生命！”
“我·····”
咳咳。
机舱内一声轻咳，袁朗闭着眼动了动身子，几个人瞬间哑火，互相眨眨眼开启了无声交流。
诶呀把他忘了。——黄麦
谁让你非跟我吵。——成才
你自己没理不让人说。——黄麦
袁朗看着几个人都高高兴兴，甚至开始打架玩了，懒洋洋的问道，“飞得还稳吗？”
成才兴奋的开口，“稳，特别稳。”
袁朗挑挑眉，接着问，“晕不晕啊？”
成才察觉出不对劲了，和黄麦对视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黄麦谨慎地开口接话。
“晕·····”袁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黄麦立刻调转口风，“还是不晕，这很明显，不晕。”
袁朗露出一个得逞的快乐微笑，“嗯，那你们现在，可以明显地开始晕了。”
下一刻飞行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直升飞机在空中陆续完成了俯冲跃升，急停回转，高速侧飞乃至于莱维斯曼机动等一系列花里胡哨的战术动作。
成才的嘴闭得紧紧地，伍六一面色铁青的捏着自己的虎口，黄麦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拳直接打晕，糊弄一下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
随着飞机降落，三个人你争我抢的冲出来对着旁边的草坪一阵干呕，许三多拿着三瓶水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喂
袁朗有点诧异的看着许三多，这怎么还有一个没坑到啊？
“你不晕吗？”
许三多天真的摇摇头，“我之前狠狠地晕过一次，之后就不晕了。”
黄麦脚步虚浮的看着袁朗的坏笑，对着许三多举个大拇指，然后接过许三多手里的水狠狠地灌了几口。
袁朗意有所指的看着三人，“嗯，晕过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晕了。”
等黄麦三人缓过神来，四个人便整齐列队跟着袁朗往老A基地内走去。
地方很大，整体的设施环境都比一般的连队要好得不止一点，黄麦注意到，这一路光是直升飞机的停机坪就有四五个，路过的随便哪一个都是尉官起步。
黄麦自己是中尉，还算是中等水平，他身边的仨士兵可惨了，这手就没撂下来过，一直敬着礼。
黄麦虽然很想笑，可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片地方在没有任何交手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几个普通连队出来的人来了一记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