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纷争算计霍馨一概不知,她正在做酒楼的改造装饰计划。
  上午的阳光还带着点金黄,透过窗棂像舞台的灯光打在她的小书房里。
  桌案后霍馨正在写写画画。
  酒楼从前的格局布置的虽然物尽其用,但是太拥挤了。
  大堂桌子太多,过道狭窄,且这个朝代酒楼饭馆用的都是特别大的大方桌。
  不是所有来吃饭的都会约着四到八个人一起来,这样桌子就太大了,而且占地方。
  有的客人又不愿意跟人拼桌,这样会造成客人觉得没有座位,结果要么是直接去别家,要么勉强等这一次,下次不来了。
  吃饭喝酒,除了酒和菜的味道好,能留住客人外,霍馨觉得环境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第一肯定是要干净,其次是空间宽敞和装饰舒适了。
  所以一楼大堂要疏朗开阔,霍馨打算把大堂的大方桌换掉一部分,改成现代餐厅的那种长方形卡座。
  中间只留一排大方桌,靠窗和里侧的位置都改成卡座,这样空间变大了,看着更整齐,还能多出两个桌位。
  这样一起来的人多的就坐大桌,少的就坐小桌。
  撤去拥挤的旧座,靠后院墙的这边有一块空地,放桌子不够,不用又太空旷。
  那就辟出来做成一方小乐台,若有卖艺人愿意表演,酒楼提供地方。
  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自己请人表演也可以,瞬间就有了音乐餐厅的格调了哈,增加趣味,也是一种引流。
  她打算做几个花几,在大堂廊柱两侧,角落和空旷的地方错落摆上青竹、兰花与各种漂亮的花卉绿植盆栽。
  整个空间就不再是黑漆漆的厚重感。
  先前酒楼陈设偏厚重,红木桌椅、深色梁柱堆在一起。
  而且现在没有现代的那些灯,就给人一种进门便觉沉闷压抑,光影暗沉的感觉。
  到时候有绿植点缀,厚重的沉闷感会减少很多。
  这样一来原本肃穆古板的厅堂被鲜活绿意柔化,就是另一种清雅闲适中又有市井饭庄烟火的热闹。
  这样的环境就会给往来食客,踏入大堂第一眼便觉敞亮舒心,心绪也跟着沉静几分的感觉。
  反正霍馨自己以前去餐厅吃饭,是很喜欢有绿植的环境的。
  二楼原本的雅间就不做改动了,只把损旧的地方修补翻新即可,都是木质材料,也看不太出来。
  再在房间里摆上一些字画盆景,一个小型的固定博古架,放些书籍话本的,供客人聚会亦或是等人无聊时打发时间。
  再有那文人墨客的喝茶聊天时,兴致来了也能翻阅一二。
  南城这边有座“景行书院”,其名取自《诗经·小雅·车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所谓高山,喻圣贤学问;景行,便是光明坦荡的德行。
  霍馨第一次知道这个词,是在现代的时候,看了一本名为(郁雨竹)的作家的一本书,男女主给他们的女儿起名时所用。
  看完注解,以霍馨学的那点有限知识,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有寓意还非常高级。
  因为她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夸这句话了。
  (这就是读书少的弊端了,所以奉劝各位还有机会读书的宝宝一定要好好学习,多读点书,不然人家给你一个完美的事物让你夸,你们跟霍馨一样,只会“牛批,卧艹。”)
  想来这位建院的山长应该是个有远大志向又要求极高的人,不然也不会用这两个字作为书院的名字!
  说不定还是位饱读诗书,品行高洁的大儒。
  书院建在离霍馨酒楼不远的南学坊,仰贤街。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处追慕先贤、文风鼎盛的地方。
  来此求学的多是寒门士子,商贾子弟,不是内城王公贵族的贵胄书院,文风务实清雅,不炫显赫。
  办学之人取此名,想来便是告诫诸生,读书不只为博取功名,更要仰慕先贤高山般的学识,效仿君子光明正大的品行。
  学问与德行并重,不可只钻营仕途,失了立身根本,故此以“景行”定为书院之名。
  所以酒楼这边的街上常有士子会来酒楼茶馆宴饮小聚,谈诗辩论。
  所以再把原本雅坐的地方隔成小一点的雅间即可。
  适合一到四个人用,这样一来客人的选择就会多一些。
  这种木质结构的房屋,改动太麻烦,而且容易破坏原本的结构。
  这些在现代可都能作为文物保护起来了,霍馨舍不得破坏掉。
  装饰之上,霍馨也摒弃了京城酒楼惯用的浓艳鎏金、繁复锦绣。
  她不愿一味堆砌鎏金繁饰。
  太过华贵夺目,普通客人会有阶层感,那样就少了酒楼饭馆该有的人间烟火气息。
  吃食本就是俗世日常,是凡人果腹度日之本,大可不必布置得富丽堂皇,徒增疏离。
  挂上山水字画、古风笺帖,廊下悬素雅灯笼,白日明亮通透,夜晚暖光柔和。
  大堂卡座桌椅除了卡座的长方形桌面,只打磨好边缘,刷上褐髹的栗壳色漆即可,不做繁复雕刻,。
  中间的大方桌和雅间的桌子,也换成稍微带点花瓣型的圆形桌面,同样不做雕花。
  长凳改为小方凳,没客人时可以收到桌面下,视觉上就是干净大气,低调耐看。
  主要是好做卫生,这里可没有清洁剂,太多雕花繁刻时间久了藏污纳垢很难清理。
  除此之外,后厨区域也要重新规整。
  从前洗菜、备菜、出菜区域混杂,容易串味、耽误速度。
  她计划把洗菜区,切菜区,生鲜存放、粗加工、精细备菜、佐料放置,传菜出堂等不同区域划分开。
  这样看起来不仅干干净净、条理分明。还能提升出菜速度,保证酒楼卫生干净,出菜速度的好口碑。
  是以整座酒楼,不求艳奢,只求简约雅致。
  褪去浮夸的排场,反倒生出独属于此间的清雅风格。
  做完计划书,霍馨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和肩颈,实在是以前做十字绣得的颈椎病把她折磨的够呛。
  最后一个就是起名了,这个得好好琢磨琢磨。
  她在现代知道的那些高大尚又好听的名字好像也不适合用。
  自己想嘛,她学识有限也取不出什么好意境的名字。
  不过不急,光是改装就得不少时间,要是到时候她还没想到合适的,就请大佬帮忙想一个。
  16岁的状元郎不用白不用,以杨鹤的学识,帮她起个酒楼名字还不就是提笔挥墨的事儿。
  So easy啦!!!
  下晌的时候,霍馨刚午睡起来,正在院子里醒神,巧月进来禀告说庄子上的庄头来了,在前院。
  应该是叫他打听买荒山的事有眉目了,霍馨起身去了前院见他。
  来的还有一个酒楼的跑堂伙计,估计是给庄头带路的。
  霍馨还有点没醒过神,她走到花厅的主位坐下,看他俩也热的脸色泛红。
  就让巧月去把早上熬好吊在井里的绿豆百合汤提出来,每个人都分一碗。
  没有冰箱也没有雪糕,好在只要不出去,小院里不算热,她现在每天的快乐就是来上一碗井水镇过的绿豆百合汤了。
  两人局促的坐在下首,毕竟以往他们见东家什么的都是站着,低头弯腰回话。
  这位东家不但请他们坐还给上解暑汤喝,实在是太和善了些,他们不适应啊。
  霍馨侧过身用袖子挡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泪水。
  用帕子轻轻擦掉,这才慢慢开口问庄头:“你找过来,可是让你问的事儿有消息了?”
  庄头身体朝她的方向侧了一些,点头应是回道:
  “回东家的话,打听清楚了,那片荒山归近郊的平泽村管辖,平日里由平泽里里正代为看管。”
  霍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里正那边愿意出让,因着那山前后都是田地,地方小也没啥用处,他出价二两一亩。”
  “只是荒山不比寻常民田熟地,不能私下成交。
  里正说了,得先将买卖意向上报定安县衙,等县衙核准应允后,会派差役文书下乡勘丈四至(四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