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顶层办公室。窗外芝加哥十二月灰得像块铅板。帕克森把斯特恩的邀请函放在我桌上，烫金字体印着“诚挚邀请”，落款NBA总部大卫·斯特恩。
“峰哥，斯特恩秘书又打电话来了，问你下周二早餐有没有空。”
我靠回椅背，把邀请函翻过来看了一眼，扔回桌上。“不去。”
帕克森愣了一下。“斯特恩亲自请你——”
“一个男的约另一个男的吃早餐，恶心。”我端起公牛马克杯喝了一口，“他能聊什么？不外乎‘林先生你战绩倒数但营收第一是怎么做到的’——老子的商业秘密凭什么告诉他？他是联盟总裁又怎样？他给我发工资吗？”
帕克森想了一下。“不，是你给他发。联盟办公室的预算有三分之一来自各队奢侈税和商业分成。我们的营收第一，等于我们给他开工资。”
“所以我花钱养着他，他还要我打车过去陪他吃早餐？这什么道理？他是老板我是老板？”
施瓦茨从走廊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咖啡，嘴角那条弧线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峰哥，沃神那边消息——斯特恩办公室今早把公牛财务简报发给三十支球队老板传阅。”
“传阅？那不是帮我打广告吗。”
“对。但沃神还说，简报最后一页附了斯特恩的亲笔批注——‘此案例值得全联盟学习’。他一边批注夸我们，一边在媒体面前不敢提我们战绩。两头堵。”
“所以他请我吃早餐。不是想夸我，是想从我嘴里套话。套出来再转手告诉其他老板。拿我当免费咨询顾问。”
帕克森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那我怎么回他秘书？”
“就说我最近战绩压力大，三胜十七负，没心情吃早餐。”
施瓦茨笑出声，咖啡差点洒出来。他低头翻了一下手机念了条评论。
“TMZ已经爆出去了。标题：‘斯特恩的神秘早餐邀约被拒’，底下评论区笑成一团。
斯特恩：我请你吃早餐。
林深：那家餐厅有中圈投篮吗？没有免谈。
林深居然拒绝了联盟总裁的早餐邀约。
斯特恩想学怎么在输球时赚钱。
林深说——你先去联合中心排队买个热狗。”
帕克森用笔记本挡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帕克森，给斯特恩办公室回电话。就说我赛程紧张，抽不出时间。等赛季结束，我请他来自公牛看球。他来的话，停车费免单。”
帕克森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峰哥，停车费免单，斯特恩缺那四十块钱吗？”
“不缺。但他缺被人当成普通球迷的感觉。湖人和凯尔特人只会送他场边VIP，没人会告诉他散票入口要从安踏之道走进去。我想让他看看一个普通球迷花吃早餐的零钱能在联合中心买到什么。”
帕克森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峰哥，万一他来真的呢。”
“那就请他喝一杯地下酒吧的精酿。顺便让他体验一下扫码点餐。”我想起斯特恩上次因为中圈投篮想罚款的旧账，补了一句，“还有，告诉他——中圈投篮的罚款收据我已经裱好了，他来了我亲自带他参观。”
施瓦茨低头念了最后几条球迷评论。“林深这是在教全联盟大佬做人——你们花三十年建品牌，我用球馆体验直接平移你们的商业溢价周期。”
“其他球队还在拼总冠军，公牛已经在拼季票续订率和球迷消费黏性了。这才是未来。”
“斯特恩现在肯定在办公室对着联盟简报发呆：这支三胜的球队怎么赚得比我们季后赛球队还多。哈哈哈哈我没法不笑。”
“NBA商业史会记住这一章——三胜公牛把二十九支球队按在商业报表上摩擦。联盟总裁请客吃饭被拒。”
窗外密歇根湖结了薄冰，十二月的冷风从玻璃缝里灌进来。我把那份烫金邀请函随手扔进抽屉里。
斯特恩想知道公牛的商业模式？让他自己买票来看。别忘了带上四十块停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