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五分。第五大道，距离麦迪逊广场花园还有十分钟车程。
帕克森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手指点在诺西奥尼的名字上。
“下一个，安德烈斯·诺西奥尼。”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曼哈顿的街景一排排往后倒退。“马刺有兴趣？”
“有。波波维奇喜欢这种硬骨头锋线。”帕克森顿了一下，“问题在于，他们已经有一个鲍文了。诺西奥尼打法跟鲍文重叠——防守悍将、能投底角三分、斗志旺盛。马刺管理层内部在争论，要不要用首轮签换一个替补锋线。”
“鲍文几岁了？”
“三十七。”
我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刚才说的重叠，是三十七岁的鲍文和一个二十八岁的阿根廷国家队首发小前锋重叠。你觉得波波维奇会犹豫？”
帕克森没回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刺总经理R.C.布福德的电话。
“布福德先生——对，是我，约翰·帕克森。我们老板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免提开着。布福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得克萨斯人特有的慢吞吞节奏。“约翰，你们公牛今天是群发询价吗？我刚跟费里通过电话，他说你们用约什·霍华德换了他的19号签。”
“消息传得很快。”
“所以你们现在是真的在清仓。说吧，你们还要卖谁？”
“安德烈斯·诺西奥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喜欢诺西奥尼。”布福德说，“但他还有三年合同，两千四百万。你们要什么？”
我伸手示意，帕克森把电话递给我。
“布福德先生，我是林深。”
“林老板。久仰。今天早上在机场那段采访我看了——‘爱你哦芝加哥’。你现在是全联盟最有趣的新老板。”
“那我直接说。”我靠在座椅上，“诺西奥尼换你们今年的26号签。配平合同用布伦特·巴里加雅克·沃恩。”
布福德没有立刻回答。车里安静了三四秒。
“林老板，你知道巴里和沃恩都是到期合同。加起来刚好匹配诺西奥尼的八百万。你是想清空间还是想要签？”
“都要。26号签加两份到期合同，换一个能打硬仗的首发锋线。吉诺比利需要替补吗？帕克身后需要防守型侧翼吗？诺西奥尼可以顶三号位也可以打小球四号位。邓肯身边配四个射手加一个防守悍将，这个配置不香？”
“你说服人的方式很直接。”
“因为时间不多了。波波维奇的体系我知道。他喜欢能防守、能传球、能投底角三分的前锋。诺西奥尼在国家队跟吉诺比利搭档过，默契不需要培养。你们今年26号签能选到的球员，有几个能在邓肯的夺冠窗口期内立刻进入轮换？”
布福德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之前的都长，大概有七八秒。
“林老板，你刚才提的巴里和沃恩都是到期合同。马刺的轮换深度本来就不够，再把巴里送走——”
“那就换一个方案。巴里加沃恩加26号签，换诺西奥尼加我们明年的次轮签。”
帕克森在旁边拼命摇头，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次轮也是资产”。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布福德终于开口。“林老板，诺西奥尼加公牛明年的次轮签，换马刺今年的26号签加布伦特·巴里加雅克·沃恩。成交。”
“成交。传真发到酒店。抽签大会后签署。”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帕克森。
帕克森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刚写下的新一行字：26号签。
“19号签。20号签。26号签。51号签。”帕克森念出声，声音发紧。“四个选秀权。三十分钟，谈了四笔交易。古登、辛里奇、霍华德、诺西奥尼全走了。”
他看着我。“林老板，你把半支球队卖了。”
“另外半支还没卖。休斯还在。”
“休斯卖不掉。”
“还没有。但快了。”
车停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地下车库入口处。球馆灰色的水泥外墙上挂着今晚抽签大会的海报，NBA的logo在正午阳光下闪闪发光。
帕克森拉开车门，忽然停住。
“林老板。球队里现在除了诺阿和新秀合同，老将基本清空了。”
“对。”
“如果今晚抽不到状元签——”
“那就再买。”我跨出车门，“选秀权就是钱。有钱不怕没货。”
地下车库的穿堂风灌过来，带着机油和爆米花的气味。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后台入口就在眼前。这座球馆见证过太多传奇——里德的瘸腿之战，乔丹的双三双，米勒的九秒八分。今天，它会见证一支球队在抽签大会开始之前，已经被拆解重组了整整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