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伟吓得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白发男子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到极致的弧度。
声音轻缓得如同情人低语，内容却令人胆寒：“还能怎么办？你嘛……去死啊。”
轻飘飘的话语刚落，林程伟瞳孔骤然缩紧。
他还未来得及发出求饶，他身后那浓郁的黑气瞬间将他吞没。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空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他的血肉在黑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
不过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咔啦”一声散落在地。
白发男子看也没看那堆白骨，转而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玄肆身上。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玄肆那张妖冶绝伦的脸上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堪称纯真的笑容，反问道：“你是谁？”
白发男子闻言，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并未回答这个問題。
他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哼，反正……也不过是条臭虫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肆，又瞥向他身后的夏宁和沈京望，嘲讽之意更浓：
“倒是没想到，你们这些‘臭虫’，如今倒是越来越对不起这名号了。”
“竟也跟这些做作的修士厮混在一起？”
“做作”一词被他刻意咬得极重，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沈京望和夏宁的目光瞬间如利刃般，齐齐射向他。
这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指着他们鼻子阴阳。
“白发……紫衣……”沈京望嘴唇微动，低声呢喃，目光紧紧锁在那白发男子身上。
为何如此熟悉……
“你话多了。”玄肆冷冷打断，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耐。
周围翻涌的黑气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更加躁动不安地朝着白发男子方向蔓延，却又在即将触及他衣角时诡异地停滞不前。
白发男子安然立于黑气中央，神情自若，全然未将这些足以吞噬生灵的可怕能量放在眼中。
这些东西，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真正恼怒的是，眼前这条他视为“臭虫”的存在，竟将他辛苦献祭积蓄的力量掠夺一空，还反过来化为己用。
“罢了，罢了，”白发男子忽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破烂地方，就送给你们玩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未落，目光却再次流转。
先是意味深长地扫过玄肆的脚踝……
随后，如同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缓缓落在了玄肆身旁的夏宁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在夏宁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骤然闪过片刻的了然，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更加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我说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臭虫怎么舍得爬出来了……”
“原来……倒还是个痴情种？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他捂着半张脸，笑得肩膀剧烈颤抖。
笑声稍歇，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夏宁的容颜，语气轻佻：“人嘛，倒确实是美的……”
接着，他视线转向玄肆，话语里的恶毒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是你可别忘了，臭虫，终究是臭虫。”
“再怎么伪装深情，也只会令人作呕。”
“你们生来就活该烂在那最肮脏污秽的地方，骨子里流淌的就是腐臭的脏水！哈哈哈……”
“你以为，她这等人，会真心喜欢上你这等连畜生都不如的肮脏玩意儿？”
他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恶意、蔑视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玄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妖异，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捧腹大笑的白发男子。
在相距仅一两米处，他停了下来。
“你以为……我只是吸收了这点地底下的献祭之力？”
玄肆尾音微微上扬，眉毛轻挑。
白发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哦，对了，”玄肆仿佛才想起什么，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不解，“什么痴情种？那是什么东西？”
“喜欢？”他歪了歪头，神情纯真又诡异，“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定义这个奇怪的词的……”
“谁会……喜欢我？”
他低声自问，随即又看向白发男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求知欲，“不……‘喜欢’，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传来阵阵坠痛。
背脊深处的邪骨灼烫得惊人，连骨髓里都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和疼痛。
他不断低声念叨着，眼神逐渐涣散，如同陷入了某种魔怔。
“你为什么看着阿宁？”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那双死死盯着白发男子的凤眸里，困惑被汹涌的癫狂和嗜血之色取代。
“为什么看着她……就说我是臭虫呢？”
“你凭什么！”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黑气翻涌沸腾，“你怎么敢用你那肮脏恶心的眼珠子去看阿宁？！”
玄肆眼睛不眨地看着白发男子，黑瞳里逐渐染上猩红。
“恶心……好恶心……”
他重复着，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暗流涌动，红色的纱衣无风自动。
白发男子彻底怔住，仰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一身红衣胜血、肤色苍白如鬼魅的玄肆。
此刻的玄肆睁大了那双凤眸，里面翻滚着混乱不解、以及癫狂与杀意。
眼眸死死地锁定了他。
“玄肆！”夏宁察觉到他那极不稳定的状态，急声轻唤。
但玄肆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声音，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白发男子。
“你说的没错……”
玄肆的声音忽然停顿，随即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
眼角迅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冰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滑落，与他疯狂的笑容形成诡异对比。
顷刻间，笑声骤停。
玄肆歪着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懵懂稚子，纯真又空洞，轻声问道：
“我就是畜生啊……你说的没错呀，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一遍呢？”
他向前微微倾身，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是畜生吗？就……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么？”
白发男子彻底反应过来。
眼前这疯子，这是在拐着弯骂他？！
他盯着眼前瞳孔猩红、状态明显不正常的玄肆。
忽然想起另一个同样癫狂神经质的男人身影。
白发男子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难怪……你原来是他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