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说：“这人还算实在。五个点不算低，但比秦海山那种要控股的强。”赵大虎说：“他在县里渠道广，能帮咱把量做上去。”
陈凡跟方老板又谈了一轮，把抽成比例压到四个点，签了合作协议。
秦海山那边听说桃花村签了新渠道，又派那个方经理来了。这回条件加码了：每户现金翻倍，一亩地给一万。方经理把方案放在陈凡桌上，“陈医生，这是最后的价了，秦总说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陈凡把方案推回去，“方经理，你回去告诉秦总，桃花村的合作社不卖。他要是在隔壁几个村搞得好，咱各做各的。要是他愿意公平竞争，咱也欢迎。”
方经理走了以后，赵大虎问：“他会不会使别的招？”
“肯定会。但咱现在有超市合同、有社区团购、有方老板的渠道，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他使招咱也不怕。”
陈凡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这事没完。秦海山在隔壁几个村铺得那么大，迟早还会回来。而且他最近听说，秦海山不光在收购药材，还在打听后山那片地的权属，像是憋着什么后手。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盯住秦海山，摸清他下一步。”
市中医药交流会的通知是沈柏年转给陈凡的。市中医学会牵头，一年办一回，往年都是市级医院和各县中医院的骨干参加，乡镇一级的很少。沈柏年跟学会的秘书长打了招呼，说“有个村里的大夫，针法有传承，病例做得扎实，让他来听听”。
陈凡收到通知的时候有点犹豫。诊所这边走不开，合作社的事也多。赵大虎说“你去你的，诊所让你爸盯着，合作社有我和秀兰”。林秀兰也说“你去露个脸，对咱合作社有好处”。
会期两天，在市区一家酒店的会议厅。陈凡头天晚上到了，沈柏年让他住自己家里，省得花钱住酒店。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沈柏年把交流会的流程说了一遍：“明天上午是主题发言，下午是病例讨论。你被安排在下午，讲一个你自己经手的病例，十五分钟，讲完大家提问。”
“讲哪个？”
“你自己挑。但有一条——别挑那些一看就好的，挑一个过程曲折的，最好是你中间判断失误后来纠正过来的。那种病例最见功夫。”
陈凡想了半天，选了刘老栓那个重症肺炎转诊的病例。这个病例他犯过错——最初刘二柱让他单独处理的时候，他确实动摇过，想过“要不先开点药试试”。后来坚持转诊，救了老人一命。这个心理过程他没跟别人讲过，但沈柏年说“讲曲折的”，他觉得这个合适。
第二天下午轮到陈凡上台。底下坐了五六十号人，有市里几家大医院的中医科主任，有各县中医院的院长，也有几个跟他一样从基层来的。陈凡把病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患者高龄、发热四天、肺部体征明显、手脚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