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陈医生，你这是要我放权啊。”
“你不放权，我管不了。你那套各干各的，种出来的东西质量不稳，最后砸的是我的牌子。”
“行，试点就试点。但你要是管不好呢？”
“管不好我退服务费，你另请高明。”
合同签下来以后，陈凡让林秀兰带赵二柱去柳树沟驻点，手把手教那边的种植户整地、施肥、打药。赵二柱开始还不乐意，“我去给秦海山干活？”陈凡说“你挣的是服务费，不是给他干活”，赵二柱才勉强去了。去了半个月回来，人黑了一圈，但嘴风变了：“那边的人是真不会种，连腐熟肥都不懂。我教他们堆肥，他们说我‘比秦海山的人靠谱’。”
柳树沟那五百亩试点管了三个月，药材长势明显好转。秦海山来看了一趟，没说什么，但第二个月的服务费准时打了过来。
这事刚理顺，更大的麻烦来了。镇上传出消息，秦海山背后的母公司“海山控股”在省里跟一家大型药企谈合作，对方提出要“整合县域药材供应链”，条件之一就是“统一管理、统一标准、统一销售”。说白了，就是要把全县的药材合作社和种植户都拢到一个盘子里，由他们说了算。
赵大虎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急了，“凡哥，他们要是把全县都整合了，咱不就成了他们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到时候标准他们定，价格他们说了算，咱又回到老路了。”
陈凡没慌。他把合作社的客户名单捋了一遍：康泰集团、陈建业、孙老板、何老板、周老板的社区团购、方老板的批发渠道、再加上秦海山那边的服务费。七条渠道，没有一条占绝对大头。
“大虎，他们整合他们的，咱做咱的。咱的客户是分散的，没有依赖任何一家。他们想通过控制渠道来卡咱，卡不住。”
“那万一他们用价格战呢？”
“价格战打不长。咱的成本控制得比他们好，咱的药材品质比他们稳。真要打价格战，先撑不住的未必是咱。”
话虽这么说，陈凡还是做了一手准备。他给康泰的赵敏打了个电话，问“如果有人在省里搞供应链整合，你们受不受影响”。赵敏说“我们跟你们的合作是独立的，不参与任何整合联盟。你们的质量和追溯体系是我们看中的，换了别人我们还不放心”。
陈凡又把合作社的社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把情况说清楚了。这回没人吵。赵二柱说“凡哥你拿主意”，刘老六说“反正我不签独家”，林秀兰说“地是咱的，种什么咱自己定，谁来了也不改”。
陈凡说：“那就这样。咱不排斥合作，但合作必须公平。谁想跟咱合作，拿方案来谈，合适就做，不合适就算。咱不签独家，不卖控股权，不交管理权。这三条底线，谁说都不好使。”
社员会全票通过了这三条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