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秦海山那边传回消息:省里那家药企的整合方案没谈成,因为好几家合作社都不肯签独家,加上康泰集团那边也表了态“不参与排他性整合”,方案黄了。
秦海山给陈凡打了个电话,语气有点微妙:“陈医生,你那三条底线,在县里传开了。好几个合作社都在学你。”
“学我干啥?我又没藏着掖着。”
“你那个‘不签独家’的规矩,把人家整合方案搅黄了。”
“秦总,你那五百亩试点我管得咋样?”
秦海山沉默了一下,“还行。比我的人管得好。”
“那就接着管。你付钱我干活,跟整合不整合没关系。”
秦海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陈医生,你这个人,我服。”
挂了电话,陈凡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底线守住,合作照做。”
写完他把合作社墙上的组织架构图又看了一遍。四块业务、七八个人、七条渠道。赵大虎说得对,现在合作社离了谁都能转。秦海山也好,省里的大企业也好,想通过控制一个环节来卡住整个合作社,卡不住了。
他拿起笔,在架构图底下又添了一行:“目标是让人离不开你,而不是你离不开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合作社放了假,陈凡总算能歇两天。
他回村这大半年,省城、市里、县里、村里来回跑,跟苏婉晴和林秀兰见面不少,但正经坐下来聊私事的时候几乎没有。苏婉晴每周来村里两趟,不是查档案就是盯随访,忙完就走。林秀兰天天在合作社,谈的都是种植计划和分级标准,说完正事各回各家。
这天下午陈凡在诊所里整理一年的病历,苏婉晴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砂糖橘,往诊桌上一搁,“我妈让带的,说你上回帮她看腰没收钱,她过意不去。”
陈凡接过来剥了一个,“你妈那个腰,扎了三次针,回去按我说的练动作,现在能自己下楼买菜了?”
“能了。她现在逢人就夸你,比夸我还勤。”苏婉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顺手把诊桌上的病历本翻了两页,“你这随访记录写得越来越细了。小周帮你干的?”
“她管档案和随访,我管诊疗和转诊。她现在能独立处理常见病了,下个月考证。”
“考下来以后呢?你打算一直让她在村里干?”
“看她自己。她要是愿意留下,我就把诊所扩一间治疗室,让她单独坐诊。她要是有别的打算,我也不拦着。”
苏婉晴点了点头,剥了个橘子,没说话。陈凡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平时来了先挑毛病,今天坐了五分钟还没挑一条。
“你有事?”
苏婉晴把橘子塞嘴里嚼完,拍了拍手。“县卫健局最近有个内部遴选,去市里参加基层卫生管理培训,一年期,回来以后可能调到局里做科室负责人。领导问我要不要报。”
陈凡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