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体型巨大的猫。
只是长得像猫,它应该叫猞猁。
长得最像猫的中型猫科动物。
江崎在法兰西时,曾和前女友去过位于塞纳马恩省的猫科动物主题公园。
那里饲养着多种猞猁。
据讲解员介绍,猞猁是肉食动物,战力凶猛,可以单杀一匹狼。
外貌上,除了尾巴和耳尖外,几乎和猫一模一样,只是体型要大很多。
就连叫声都与猫很相似。
猞猁是惧人动物,遇到人类总会远远地躲开,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更不会吃人。
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把江崎所了解的猞猁完全颠覆了。
这是吃人的猞猁!
很显然,江崎到来前,它和它的同伙正在分食地上那具尸体!
既然有离奇诡异的如月车站,那么,如月隧道中出现反常的食人猞猁也就不奇怪了。
越在危急时刻,在短暂的慌乱和无措过后就能变得越沉着,这也是姐姐常常夸江崎的话。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绝望。
江崎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凝神聚气地用耳朵洞察周边的任何声音变化。
江崎无法判断手机被打飞到了哪里,这一次大概率是摔坏了,不光是手电筒功能,就连屏幕都没有一点光亮透过来。
洞内漆黑一片,这才发现,一共有四对瞳孔紧盯着自己。
只是盯着江崎看。
黑暗中不见一物,只见半空中四对阴森森的瞳孔,足够让人瘆到骨髓里。
“喵——”地一声响起,让江崎不禁哆嗦了一下。
这声“喵”与猫的叫声相像,却远没有猫那么温柔,更低沉、更凄厉。
“嗷——”这一声哀婉凄厉,像极了半夜叫春的猫,在这漆黑诡异的洞内,瞬间升腾出一种苍凉的恐惧感。
江崎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颤,小腹发紧。
尽力克制住恐惧带来的颤抖后,江崎一咬牙从地上跳将起来,直接向后一退,背部靠在了潮湿的洞壁上。
一只手伸进风衣的侧兜,将那把随身携带了100天的折叠小刀拿出来,轻轻一推。
弹簧发出带有余音的金属蜂鸣,折叠刀打开了。
靠着洞壁就不会腹背受敌,可以全力正面迎敌。
即便自己最终不敌这四只猛兽,至少可以抵挡一阵。
有没有机会活着逃出去,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了。
可是,四只猞猁并没有向他发起进攻,只是一声接一声的发出包括“喵”在内的各种怪音。
越叫越凄惨,听得江崎脑仁发胀,心脏颤抖。
江崎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向后摸索着,贴着洞壁一点点地移动。
“来,来吧。”江崎在心里默念着给自己鼓劲,他知道这一刻很快会到来。
那些猞猁还是待在原地,一声接一声地嘶叫着。
猞猁极为擅长埋伏,能抓住任何稍纵即逝的机会给猎物以致命的一击。
江崎明白,它们是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只要自己稍有闪失,哪怕是脚下有个趔趄或身子微微一晃,它们立刻就会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明知道自己死定了,却不知这一刻什么时候到来,这种煎熬让江崎趋于崩溃。
“来,来啊!”江崎抓狂了,突然把嗓门放到了极致。
没想到,这些猞猁似乎被江崎的吼声吓到了,立刻停止了叫声。
“来,过来,过来!”江崎又喊了一声。
其实,此时的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是在向猞猁宣战,还是给自己壮胆了。
但是,肯定是起到了壮胆作用的,两声吼过后,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刻意控制,双腿已经不再颤抖,心脏“突突”的抖动也放缓了。
“喵——”又有一只猞猁发出了叫声。
“来,过来……”江崎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吼着什么并无实际意义的重复内容。
只是感觉这声音对这些猞猁似乎有效,至少,过去了几分钟,它们仍然没有发动攻击。
江崎的双脚并没闲着,他不会傻傻地站着等它们扑上来撕咬自己。
一边吼,一边贴着洞壁慢慢地移动。
四只猞猁始终没动,不断地发出的各种瘆人叫声在洞内回转、飘荡。
浓重的腥臊气混杂着苔藓和腐臭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呼吸都感到困难。
江崎背抵着湿滑冰冷的石壁,一寸寸地向左侧挪动。
攥着折叠刀的右手已被冷汗湿透。
那几只猞猁动了!
黑暗中,那八只幽灵似的瞳孔在小幅晃动,说明它们正在慢慢地跟随着自己!
不断冒出的冷汗从额头淌下,江崎不得不伸出手来擦拭被汗水迷住的双眼。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脚下的坑洼不平和大小不一的碎石让他每一步都挪得极其艰难,挪动了大概十几米,左脚猛地踩进一个深坑,尖锐的刺痛感传遍脚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而倒。
就在他重心失衡的瞬间,随着一声嗷叫,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江崎猛地一个侧扭身,手中的折叠刀向前胡乱一捅。
“噗嗤”一声,伴着利器入肉的闷响,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喷溅到他脸上。
凄厉短促的哀嚎响起,他听到了这只猞猁落地后发出痛苦的呜咽和翻滚声。
然而,不到一秒钟,另一只猞猁就扑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仰面摔倒,两只幽灵般的瞳孔就在眼前!
他死命用左臂抵住那毛茸茸的脖颈,猞猁口中滴下的涎水落在他脸上,冰冷粘稠。
他能清晰地听到猞猁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感受到它的后腿在他腹部、大腿上疯狂地抓挠,他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求生的欲望激发出巨大的能量,右手中的匕首凭着感觉,朝着身上那团黑影的侧面狠扎下去,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刺入都遇到阻力,随后是更汹涌的腥臭热流涌出。
压在他身上的力量骤然一轻,他猛地将其掀开,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然后踉跄着起身奔跑。
摔倒,再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两只没受伤的猞猁显然因为同伴的受伤不像刚才那么肆无忌惮,选择了不像刚才那么凶猛,但更有效的进攻方式。
每一次的摔倒,它们都会选择向江崎的小腿以下部位发动进攻,从而避开江崎疯狂向后挥舞着的小刀。
当江崎又一次跌入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时,一股刺骨的冰冷传遍下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被撕扯掉了。
火烧火燎的疼痛从脚腕处迅速上蹿,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身后是猞猁愤怒的嗥叫。
正当江崎挣扎着起身,准备接着跑时,侧前方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啸叫。
原来这里远不止这四只猞猁!
绝望的情绪在瞬间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