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拿到手机的?
  她又是怎么登上这趟行驶中的列车的?
  难道,在即将冲出如月隧道口时,发生在前方的那两声啸叫是出自她?
  手机并没有摔坏,还能正常开机,只是仍然没有信号而已。
  “你在干什么啊,你怎么敢不理我?”女童似乎不高兴了。
  “噢,没有不理你,谢谢你。”江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之所以拿起手机鼓捣了几下,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是为了生存而求绕,还是硬气一些面对一切未知的可能?
  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帮你找到了玩具,那你也送我一个玩具吧,好吗?”女童不笑的时候还好,那张恐怖的大嘴不至于咧得那么吓人。
  “好呀好呀,可是,我身上没有带玩具啊,”江崎颤巍巍地把手机向前伸了伸:“把这个送给你,好吗?”
  “我才不要你扔掉的玩具呢,我不喜欢!”女童噘起了嘴。
  “那,你想要什么啊?”几句话交流下来,江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一边问话,一边打量着车厢的环境。
  现在的光源完全来自女童身体的周边,除了女童本人外,能照亮的范围很有限,光感也很弱。
  如果这真是京王线的话,这节车厢应该有三个车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车门就在这个小女童身后一点的地方。
  但江崎马上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就算自己不怕死想跳车,连车门都打不开怎么跳?
  “既然……”女童那两只深洞似的眼睛动了动:“你没有带玩具的话……”
  说着又咧嘴笑了:“不如你来给我当玩具吧!”
  “啥,啥?”江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来给我当玩具呀,肯定好玩呢!”女童的嘴咧得更大了,她把双肩包从身后摘了下来。
  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向地面一倒,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江崎面前。
  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玩具本来是很好玩的,怪我不小心把他弄坏了,你来代替他吧,我觉得会更好玩呢!”
  当惊吓和恐惧达到极限后,精神并没有彻底崩溃时,江崎的反应反而不像刚才那样激烈。
  当他认定自己必死无疑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你杀了我吧。”说着,江崎靠着车厢将身子略微坐直了一些:“不要再捉弄人了。”
  他这么一说,女童反而愣住了。
  足足几秒钟后才开口:“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我要的是玩具!”
  江崎发觉,这个小女童有强烈的虐待倾向,如果自己不停地回应她的话,只能让她变得更亢奋、更得意。
  进而更有兴致地变着法来折磨自己。
  索性,双腿向前一伸,脑袋往后一靠,看着她,不说话。
  咦?
  江崎只眨了一下眼睛,女童居然消失了!
  车厢里只留下她一句话:“你等一等,我给你看一个更好的东西!”
  谁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鬼把戏,江崎坐着没动。
  半晌没有动静,正当江崎收回腿,准备动一动身子时,白光一闪,女童突然闪现在了面前,很近,伸手可及!
  看得更清楚了,也更恐怖了。
  这才发现,遍布白裙的不是污渍,而是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比之前闻到的浓度高得多的血腥气、腐臭味和香水的味道夹杂在一起,充满了鼻腔,熏得江崎大脑发胀,晕晕乎乎。
  胃里也开始翻腾起来。
  “你玩过拼图吗?”女童居然在江崎面前托着下巴蹲下了。
  江崎不理她,屏住呼吸看着她。
  “你玩过标本拼图吗?”女童又问。
  “可好玩啦!”女童那张恐怖的大嘴又咧开了:“我先把你压成标本,再切成一片片的小碎块!”
  江崎感觉自己的大小便都要失禁了,这太过惨忍了吧?
  “你猜,我把这些碎块送给你的亲人,他们能不能把你拼出来呢?”
  “你,你……”江崎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手指向她。
  “不要急嘛,我已经做好了几套拼图标本,刚才没找到,应该是放在前面车厢里了,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找回来给你看!”
  说着,她便从江崎身后紧关着的车门硬生生地穿了过去,留下一股腐臭味。
  她居然可以穿门而过!
  江崎难以置信地推了推车门,没错,自己还是推不开,但她却这么轻而易举、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另一个车厢。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江崎心如死灰,彻底绝望之际,列车放慢了速度,很快便停了下来。
  到站了!
  江崎一跃而起,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车门。
  黑暗的车厢里,刚才女童在面前时身体周边泛出的微光曾让江崎看清了这个门的位置。
  现在,他只是凭着记忆和感觉冲过去。
  女童随时都会回来,他没时间摸索着去找到这道门。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记忆也是精准的。
  更幸运的是,当他冲到车门前发现,车门已经打开了。
  连收住脚步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一脚踏出了车门,直接扔在了列车外的草地上。
  也就在这一刻,列车很快又启动了。
  他惊奇地发现,那个白衣小女童正站在车厢顶上,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跑了,不和你好啦!”
  谁想和你好?
  江崎不顾身体的疼痛,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女童跳下车追过来。
  女童又喊了一声:“你跑不掉的,现在天快亮了,等天黑了,我去捉你!”
  “哈哈哈,我还没玩够,你不可以离开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空灵回荡,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女童不住蹦跳的身影随着列车的加速行驶,如雾气般隐去,瞬间没了踪影。
  江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坐起身来,发现就在身边不足三米处,立着一个水泥站牌。
  他站起身,将手机手电筒打开,站牌上赫然喷印着四个大字:
  如月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