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老头伸出手在江崎眼前晃了一晃:“发什么呆,能听得懂英文吗?中文呢?”
老头用中英文各问了一遍,中文发音很标准。
“噢,”江崎醒过神来,用英语回答道:“我懂英文。”
本世纪40年代以后,随着东大在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全面碾压式领先,中文在全球的普及度已经与英语并驾齐驱,甚至有反超之势。
很多国家学校里的第一外语成了中文,一些原本没有外语学科的国家和地区也增设了中文课程,孔子学院更是遍布全世界。
但,江崎却不会轻易在陌生人面前使用汉语,他不能露出自己的华裔身份,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刚才喊人那几声用的是日语,是因为神谷夕子的信息中说她会到这里来找他。
再者,就算这里是平行世界,自己也是从东京过来的,这里的人应该懂日语。
江崎的英语很熟练,是因为他4岁时随姐姐逃到所罗门群岛生活,那里的官方语言就是英语。
老头笑着问江崎:“你好,我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认识你很高兴。”
真的是爱因斯坦。
同名,同姓。
“嘿嘿嘿……”看着发呆的江崎,老头阴险地笑了,嘴唇上方的花白胡子随着他的笑而乱颤不已。
“你,不是爱因斯坦吧?”江崎突然反应过来。
“我当然不是!”老头伸手在江崎肩头拍了一巴掌:“你是第一万个错把我认成爱因斯坦的人。”
“先生,您确实长得太像他了。”江崎觉得这个老头不太正经,就像他身后墙上重叠人形的酒店LOGO一样。
这时,江崎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么看来,这里未必就是平行世界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才不想去什么平行世界。
“你是黄种人?”老头看着江崎问。
这老头不是糊涂就是故意,黄种人和白种人的差别他看不出来?还需要着重问一次?
再说,问这种问题也很奇怪。
“是的,我是东京人,我来这里……”江崎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老头伸手制止了。
“你不用说,让我来猜猜看。”
说着,他从服务台下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来,很熟练地在上面运行起他肥胖的手指来。
在这样一个像上世纪古董般的酒店,出现一台平板电脑和运指如飞的糟老头子,处处透着违和感。
“黄种人,真难得啊。”老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后马上说:“找到了,你叫江崎正树,23岁,身高6呎1寸,没错吧?”
“这里有我的资料?”这又让江崎惊叹不已。
他马上想到,又是神谷夕子搞的鬼。
作为合浦株式会社的董事长,她想知道自己的资料不费吹灰之力,不正常的是,扶桑国记录身高是用公分的,自己在档案中登记的身高是186公分,为啥非要费劲换算成英制呢?
其实,这种身高表示法即便在英格兰,近些年也越来越少用了。
“你的房间是204。”老头说着,从墙上的一排挂钩上取下来一把钥匙交给江崎。
就这么莫名其妙给自己安排了房间?
这是什么年代的酒店,居然还要客人自己拿着钥匙去开门。
“你一定很累了,”老头把脑袋探出柜台来,指着江崎的下半身:“风衣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这也是时尚?”
江崎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不由地笑了。
那条腰间是松紧带的长裤被猞猁给撕扯走了,里面只剩了一条不怎么大的内裤。
在与猞猁的搏斗中,风衣的扣子也被扯没了,如果不用手捂着,一眼就能看到风衣敞开后里面的内裤。
“了不起啊,身上这么多血,你居然还活着?”老头又问。
江崎苦笑了一下,老头这是讽刺还是幽默?
反正他是笑不出来。
自己身上只有几处抓伤和摔倒后的轻微擦伤,脸上和身上的大量血迹都是被自己刺伤的猞猁溅上来的血。
“到这里来和一个叫神谷夕子的女人约会,对吧?”老头诡异地笑着:“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
“先生,你认识神谷夕子?”
“不不不,她只是在这里为你订了房间。”老头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让江崎更加怀疑,他肯定认识神谷夕子。
“去吧,好好睡一觉,”老头一指外面:“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雨不停,你要等的美人就来不了。”
江崎顺着老头的手指一看,外面果然下起了小雨。
“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雨,是酸雨,也不是你听说过的酸雨,这是强酸雨,人只要在雨中待上10分钟,保管你被腐蚀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是地球上唯一有强酸雨的地区。”老头又说。
这么一说,倒让江崎放心了一些,他既然提到地球,基本上可以排除这里是平行世界了。
“不相信?”老头看出了江崎的怀疑:“你没挨着雨淋,那来的路上一定遇到酸雾了吧?我们这里下雨前一定先有雾。”
江崎不敢不信了。
他想起来,在树林边刚起大雾时,他确实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毕竟,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离奇,这个地方也肯定正常不到哪里去。
老头又告诉江崎,人和酸雾接触后,也会有轻微的感觉,通常会痒。
他的话音一落,江崎确实感觉到自己身上在发痒,特别是暴露在外的双腿。
他下意识地垂下一只手轻轻地挠了挠。
“哈哈哈,不要紧张,酸雾的腐蚀性很小,带来的不适很快就会消失。”老头又来安慰江崎。
“对了,今天酒店的客人已经住满,只剩下一个床位了,你得将就一下。”
老头居然告诉江崎,204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位客人。
LH酒店从来都是按床位算,而不是按房间。
既然如此,想必那位客人知道他自己不是在包房住,自己住进去也不会有意见。
江崎没那么多讲究,到了房间直接睡觉,实在是太累、也太困了。
“对了先生,咱们这里,叫什么地方?”
“叫强酸谷地。”
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
“属于哪个行政区,东京都吗?”江崎觉得,自己这一夜并没有走出多远,应该还在东京都的范围内。
“噢,是的是的,”老头又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东京都如月县。”
又提到了如月二字。
老头在撒谎。
这个地方属于哪个行政区,还需要在平板上查?
再说,虽然江崎从欧洲来到扶桑国才三个多月,由于哪儿都不敢去,对东京并不算熟。
但他知道,东京都辖区内,绝对没有一个叫如月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