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榕看到此刻眼前的秦司凤,心揪得几乎抽了筋。
差不多十年了,这一刻的秦司凤仿佛回到了他刚刚失去所有至亲之人的时候,而看不见的眼疾之症让他无人可依,无人可信,他那时内心的恐惧是得有多大啊。
夜深人静,他被噩梦吓醒之时,他总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在他得怀里哭着一遍又一遍得说:“榕叔叔,司凤好害怕,好害怕。”
慕云榕心疼他一路为活下来拼命厮杀不断的艰难,又心疼他无力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不易;
明明自己在乎的人受伤了,他为了不让敌人看出他的弱点,他只能冷血动物一般的视若无睹。
唯一的亲人阿愿他是如此,如今,心爱的女孩也只能如此。
他的内心一定在为自己的不够强大,为心爱之人受伤的恐惧充满了尖锐不安和无措彷徨吧?
慕云榕此刻内心父爱爆棚,他上前将秦司凤轻轻的拥到自己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一只手轻轻的拍着秦司凤的后背安慰他:
“别担心,小郡主吉人天相,她一向都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我们就等着她的好消息,不要怕,好吗?”
秦 司凤也许真的恐惧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伪装他的冷漠,所以也双手回抱起慕云榕,在他的肩膀上无声的哭泣着,尽情发泄他因不够强大到能去保护心爱之人的委屈和对爱人的无尽担忧!
待他们两人互相都静静的发泄完内心所有的坏情绪后,秦司凤先平复好了自己心绪:
“榕叔,你现在既已知道颜儿就是杀害江公公的主谋,你接下来知道该这么做嘛?”
慕云榕见秦司凤这货前一刻还乖顺得像一只猫,转眼竟就立刻丢给他这么一个令人一头两大的问题,一口老血几乎没能憋住就当着他的面给喷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反应都这样说来风就来风,是下雨就下雨的嘛?
那也要看看谈话对象吧,像他慕云榕这样已步入新老人行列的年纪,反应可做不到年轻人说翻脸就翻脸的速度啊。
“王爷,你心悦小郡主,小郡主也心悦于您嘛?”
“她倒没有。”
“啊?”慕云榕看秦司凤回得这么快,又感概了一下自己的老年迟钝起来:“王爷怎么答得这么肯定,她杀江公公震慑皇上难道不是因为心悦王爷您,所以才恨你所恨,诛你所要诛杀之人?”
“不是。就像她自己所说,我和她只是目标一致罢了。”
“她这目标一致是怎么扯上的啊?你想要杀皇上是为了复仇,小郡主与皇上无冤无仇,那她杀皇上是为的何啊?还杀得那样高调,恨不得想要告诉全天下的人,她要杀皇上一样。”
“榕叔觉得呢?”
慕云榕见问,就边分析边回道:
“做出那样的杀人宣告,一般只有血海深仇大恨才会让人像变态、疯子一样去敢和天盛国拥有最大权力的皇上作挑衅,小郡主能与皇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说起来反而是深恩大德才对;”
”所以呢。榕叔得出什么结论?”
“皇上因为兵权的问题,不敢与楚旭正面起冲突,表面上对楚家那绝对是恩宠不断,臣实在想不出小郡主会那样做的缘由,王爷可猜到郡主的真正动机?”
“我想来想去,得出原因有二。”
慕云榕有些惊讶:“哦,竟还能有两个,是什么?”
“一嘛,颜儿心系天下百姓如今生活之多艰,她认为当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局面是皇上纵容自己手底下百官残害、剥削百姓,藐视百姓性命犹如草芥造成的。”
“所以,王爷您觉得郡主是在为民除害,她要釜底抽薪,换一番新天地?”慕云榕惊呆的帮秦司凤总结结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的第二个猜想是什么?”
“是为了楚家。”
“楚家?”
“她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皇上怎么想的她怎会不清楚。她可不会被皇上的虚情假意、口蜜腹剑所迷惑:她知道不管楚家表现得多忠君爱国,在皇上收回了楚家手上所有的权利时,也就是楚家灭亡之期了到了。”
慕云榕见到秦司停下来,他又帮秦司凤总结结果道:
"所以郡主是觉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吗?”
“也许吧。呵呵,但榕叔,她实在太狡猾了,你一定不知道她告诉我她究竟为何如此这么高调杀了江公公?”
”什么?小郡主告诉过王爷她杀江公公的理由?"
“说过。”
”看你的样子像是都不是你所猜得出的结论,对吧?“
“八竿子打不着。”
慕云榕有些急切的追问:“王爷倒是快告诉榕叔,郡主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高山大义?”
“为了好玩,算......高山大义嘛?”
“什么?”慕云榕他一定听错了,哎,还真是老了,反应跟不上年轻人,如今还出现了幻听?还是耳背了?
"她告诉本王:她觉得那样好玩、觉得开心。”
慕云榕风中一片凌乱:
呵呵,在战场上吃过沙、啃过树皮、见过尸山血海、断壁残肢的世面回来之人就是会玩啊,真太会玩了!
杀了人还要把别人的人头割下来往最高最高处那给挂起来,是要给他们这些一辈子生活在京城内的小兔兔们练练胆,是吧?
成啊,效果良好,可忒倍儿良好了。
如今京城内的小兔兔们,个个吓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随便一个旁人打的喷嚏都能吓尿他们,好玩啊,呵呵,老好玩。
好玩到要玩死他这个当刑部尚书的鸟官了。
“司凤啊,你榕叔老了,你知道的吧?你若有机会,能不能麻烦你帮臣告诉一下小郡主:
她可以玩,玩得尽兴就好,但她玩得时候得需要照顾照顾一部分老年人承受力啊,别因为太贪玩,而吓得老人家们脆弱得小小心灵像疯了一样的狂跳 啊。真受不住.....”
“本王做不到,只要颜儿玩得开心,本王才不管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心,爱跳不跳呢。”
慕云榕给气得:“你......”你们可真是好一对狗男女啊。
”榕叔内心在骂本王嘛?“
可不是要骂嘛,你们玩得是开心了,但本官一家可就是快要憋屈的死翘翘了呀。
怎么,别人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们这么一对狗男女升级了,是把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别人的尸体上不成?
不会两人都是五行缺德,老缺德、老缺德了吧?
内心骂得一顿暗爽,转脸表面就怂得是一个只狗:
”哈哈.....,下官怎么会骂王爷您呢。下官只是想问问王爷,小郡主有没有和您说过,她玩得高兴了之后,接下会如何做呢?不会就等着看皇上杀臣一家的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