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见到孙女着急和担忧的神色,不想她刚醒过来就因为她大哥的事情忧心就转开话题道:
  “小夭,你刚醒过来,还得多休息,有什么事都等过几天你好得得差不多了再说,好吗?”
  楚朝颜答应了,只留下身为大夫的白薇照顾。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楚朝颜就起身靠在床上:
  “小白,让你做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小姐,我又不是那个小傻子小兰花,这个问题你问的也太多余了点。”
  “好吧,是我的错,不应该怀疑你的能力。”
  “知道就好。你也倒会挑时间醒,好戏准备开台的时候就醒了。”
  “可不是,我的身子懂我。”
  白薇翻了一个白眼给她:“那你就这么照顾你这副懂你的身子?三天两头受伤、生病?跟了你这么一个不会照顾好它的主子,它也太可怜了。”
  “谁说我没有照顾好它了,我惜命得很。”
  “最好是了。不然你就是在要了你楚家那几个男人的命了。”
  楚朝颜无奈的笑了。是啊,自己痛不痛就来那么一次晕个倒、流个血什么的,实在有些让家人过于忧心了。
  ”小白,让我当你的小白鼠和药人吧,我相信你。“
  白薇听了这话,拿着滚烫开水壶正冲茶的手一抖,直接淋在了她另外一只拿杯子的手背上,却一点痛感也察觉不到。
  “我早就知道,你和师傅、还有菖蒲在0找药材替我治心疾。怎么,你不是每次都能给自己下毒的人解毒了吗,给我下毒就解不了?你的毒还会看人下菜呢?”
  白薇收起自己不安的情绪,埋怨道:“可不是,我的毒觉得小姐你得身子太难伺候,还在考虑要不要入你的口。”
  楚朝颜知道是他们研制的药丸风险太大,他们不敢给自己用:“好吧,那我就等你的毒慢慢考虑,我等得起。”
  等得起?等多久呢?想来小姐也厌恶了自己这副病怏怏得身子了吧。
  “小姐,你在京城的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啊,我好想像以前一样,可以同你一起云游四海、劫个富,济个贫,毒个恶人什么的,那时也没见你生什么病,那样的日子多好啊。”
  “很快了。”
  白薇兴奋的跑到楚朝颜床前,拉起她的手:“小姐,你说真的?真的能很快离开这京城了嘛?”
  楚朝颜痛苦不已:“小祖宗,手,手,手。”
  白薇见握到了小姐那受伤的手,内疚慌乱不已:”对不起,小姐,是我太兴奋了。小姐把我的手也拧断,让我也疼一疼吧。“
  “无聊。我是那样的人嘛。行了,关于离京,我答应了爷爷,等处理好哥哥和那秦永乐的赐婚之事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回北疆。”
  “太 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牢笼一样的鬼地方了,日日都要提防那些暗鬼,还要这个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这样的日子太憋屈了,真不知道那些俗人怎么个个挤破脑袋要跳进这火坑了来。”
  楚朝颜打趣她:“可不,像你这样脱俗的人,就最适合劫富后躺平了。”
  “还是小姐了解我,小白爱你哟。”
  “去把哥哥叫来见我吧。”
  “不行吧?楚大将军要小姐你多休息呢。被他知道你不听话,她又要找我们骂街了,小白怕怕,恕难从命。”
  “所以要悄悄的啊。”
  “悄悄?小姐是脑袋给撞糊涂了嘛?”白薇有些嘲笑道,“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觉得楚大将军还会让你手底下那些歪瓜裂枣的人守着你?这外面啊,早就全换成他的人了。你的一举一动可全都让他监视的密不透风了。”
  楚朝颜一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躺就躺呗,你们想躺还没那个福气。给我一碗安神汤吧。”
  白薇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虽然她没能去见大哥,但在她醒来以后,父亲就已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他了。
  楚漠自然是极为高兴的,所以赶紧从祠堂起身回屋沐浴更衣便来见妹妹了。
  虽然屋外都是爷爷的人,但他们要防的也就只是不让小郡主离开她自己的院子而已。其余人楚大将军并未交待不能去见小郡主,所以楚漠自然能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她睡着了。
  看着她手脚和头都缠上了纱布,楚漠眼眶发热,那样一个娇柔脆弱不堪的人啊,还因自己伤成那样。
  他呼吸困难的紧紧握起自己的双拳,这一刻他恨极了自己。
  他不应该那样生气的。他那时想到的就只是听到妹妹承认她杀了皇上的人,觉得她玩火玩得太过了,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稍微只要一点点的不小心,哪怕就是微尘粉末点的破绽被皇上察觉到了,整个楚家满门还有与楚家有关的所有亲卫上上下下上千条人命都将一夜之间因此殒命。
  这样的惨烈下场,她如何承受得起,就算下了地狱恐怕也将让她永无宁日吧。
  他以为她爱上了秦司凤,因爱昏了头,被秦司凤利用,所以他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秦司凤身上,那时他真是动了杀心的。
  看到在他的推搡之下而令妹妹受伤躺在血泊之下,他才因恐惧冷静了下来。
  在祠堂里下跪思过时,往事一幕幕清晰无比的浮现在眼前。
  自己因腿残,连累父亲和弟弟一同被留在京城,名为养伤,实则沦为皇上用来制约爷爷的人质。
  所有御医都已断定他此生绝不会再有能重新站起来的一天,那时他就觉得自己的要天塌了,曾经自信高傲的自己竟想要自戕以了残生。
  然后那个被爷爷送去桃花谷脱皮换脸、治心疾九死一生救回来的小表妹在自己正生无可恋之时突然有一天一副稚气未脱、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极为自信的说:
  “哥哥,我已拜桃花谷的玄夜长老为师了,我会成为一个最厉害的大夫,然后一定会把你的腿给治的,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
  那次是他腿伤三年后第一次笑了:“不是笑她给了自己安慰,而是讥笑她的自不量力。”
  而她也知道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笑,无所谓,最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从她离开以后,她每年都会偷偷回京看自己两次,一次固定是在自己的生辰,另外一次是不固定的,要看她又新姸出了什么新药丸。
  虽然她每年只回来两次,但也是从那年开始,他想要抛弃自己生命的念头开始变得轻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他会经常在离大门不远的影壁后面守候,要不在等她的来信,要不就是在等她突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灿若桃花的笑着对他对说:
  “哥哥,颜儿回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