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一声尖利的嘶吼,城头瞬间炸开了锅。
袁尚猛地掀翻面前的药碗,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顾不得烫伤, 他一个箭步冲出医棚。
黑暗中, 无数火点如同鬼火般浮现, 紧接着, 便是铺天盖地的火箭雨,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倾泻而下!
城楼瞬间被火光吞噬, 浓烟滚滚, 热浪扑面而来。
“沙土!沙土!快!” 审配咆哮着喊道, 拖着伤腿,在城头奔走。
他挥舞着剑鞘,狠狠抽打着那些被吓傻了的士卒, “举盾!举盾顶上去!后面的, 水呢?都他娘的死了吗?”
一支火箭挟着烈焰,窜过审配的耳畔,灼热的气浪燎焦了他半边花白的头发。
老将军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抓住还在燃烧的箭杆,狠狠地将箭矢钉进女墙的缝隙中!
“咳咳…… 水! 水车呢?! 马延! 你他娘的死哪里去了!” 审配一边咳嗽着, 一边怒吼。
马延气喘吁吁地扛着水车冲上城墙, 牛皮管口却只可怜兮兮地喷出几滴水珠。
“少将军! 水车…… 水车冻住了!” 马延一脸急切。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袁尚怒骂一声,一把夺过亲兵手中的钢刀, 狠狠劈向水车的木箱。
“咔嚓”一声,木箱被劈开,露出里面冻成冰碴的水。
“用桶!快用桶舀水!” 袁尚一边指挥, 一边亲自上手,用木桶一下一下地舀起冰水, 奋力泼向火势最猛烈的西南角楼。
冰冷的河水混合着焦土, 勉强将西南角楼的火焰压制下去,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呛人的焦臭味。
“少将军,不好了! 曹军…… 曹军在填壕沟!”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禀报道。
袁尚心头一沉,猛地扑到箭垛前,借着尚未熄灭的火箭余光, 他看到城外黑压压一片, 无数曹军死士如同蚂蚁般涌来。
他们举着厚重的盾牌,肩上扛着一袋袋冻土, 正疯狂地冲向护城河!
冻土混杂着残肢断臂,被无情地填进壕沟,沉闷的撞击声和冰面碎裂的咔嚓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一下一下敲击着守军的神经。
“奶奶的…… 曹阿瞒, 真够狠的!” 袁尚低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咚! 咚! 咚!” 突然,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骤然响起,炸裂在夜空之中!审配一把夺过鼓槌, 状若癫狂地对着战鼓猛砸三记!
“绞盘! 放弩!” 审配怒吼道
瓮城之内, 沉重的铁索绞动声轰然作响, 三十架巨型床弩同时仰起狰狞的头颅, 弩臂之上, 是碗口粗细的弩箭, 箭头上, 赫然绑着浸透火油的麻团!
“放!” 审配怒吼道
“嗖嗖嗖——!” 燃烧的麻团划破夜空, 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瞬间将正在填壕的曹军阵地照得亮如白昼!
“射眼睛! 射眼睛! 给老子瞄准了射眼睛!” 袁尚也如同疯魔一般, 嘶吼着拉满了弓弦, 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专挑那些举着火把的曹军射杀!
黑暗再次降临, 成了守军最好的掩护。 失去火光的指引, 填壕的曹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成一团, 互相冲撞, 踩踏,
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进自己刚刚填出的沟壑之中, 哀嚎声此起彼伏, 如同人间炼狱。
子时过半,曹军鸣金收兵,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具冰冷的尸体。
袁尚精疲力尽地靠在箭垛上, 大口喘息着, 这才发现, 冰冷的铁甲早已和后背冻疮黏在了一起,稍微一动,便传来钻心般的剧痛。
审配拄着断枪, 一瘸一拐地走到袁尚身边, 将半块烤焦的马肉丢给他, “东门水井…… 被投毒了”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还剩几口井?” 袁尚接过马肉, 狠狠地咬了一口
“南市三口, 西城两口……” 审配撕下衣摆, 胡乱地裹住渗血的膝盖, “够…… 够撑五日。”
“咔嚓——!” 黑暗中, 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瓦片碎裂声。
袁尚和审配几乎同时做出反应,猛地向两侧扑倒!
“嗖!嗖!” 两柄尖利的短刀,从黑暗中投掷出, 几乎是擦着两人的后背,狠狠地钉入身后的梁柱之上!
三个黑衣刺客从屋檐角落翻身而下, 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匕首, 直扑二人而来!
袁尚眼疾手快, 拔出腰间宝剑, 剑光一闪, 瞬间刺穿了一名刺客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
审配也毫不示弱,抓起一旁的炭盆,狠狠砸向第二名刺客!
滚烫的炭火瞬间炸裂开来,火星四溅, 那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脸上血肉模糊!
第三名刺客想要偷袭袁尚, 却被一直守在一旁的马延眼疾手快地掷出一根门栓, 正中膝盖!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刺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从城墙上栽落下去, 摔成一滩肉泥!
审配走上前去, 一把扯开刺客的衣襟, 露出胸口狰狞的青狼刺青,
“果然…… 是袁谭这狗东西派来的!” 老将军吐了一口唾沫, 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袁尚望着城外依旧灯火通明的曹营, 心中一片悲凉,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搞内斗,袁家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五更时分,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将袁尚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冲出医棚,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十几个昨夜受伤的士卒, 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他们的伤口处, 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腐尸毒…… 是腐尸毒! 曹军…… 曹军丧尽天良!” 一名军医悲愤地嘶吼道,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烙铁! 快拿烙铁来!” 袁尚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军医颤抖着拿起烧红的烙铁, 准备络向伤兵的伤口。
“等等!” 袁尚一把按住军医颤抖的手腕, 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 “我来。”
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 震天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如同催命符一般!
“呜——! 呜——! 呜——!” 曹操…… 曹操的攻城号角, 再次吹响了!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紧随号角声之后, 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没过多久, 沉重的撞击声便从南门方向传来,
“嘭! 嘭! 嘭!” 那是…… 攻城锤! 曹军的攻城锤, 开始撞击南门了!
新的战斗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