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黑云压城！袁谭的玄甲精骑，已列阵完毕。
晨雾中，青州军旗下，金盔耀目的袁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手中马槊直指城楼上的袁尚——那个曾经与他一起放纸鸢的兄弟，如今，却成了他势必要斩杀的仇敌！
“袁尚！你这无耻小人，今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袁谭催动战马，引亲卫至城下，一声怒吼。
城楼上，袁尚居高临下，眼中尽是不屑与愤怒：“袁显思！你还有脸回来？你勾结曹贼，残害百姓，早已被逐出袁家家谱！我袁家没有你这种不忠不孝的畜生！”
袁谭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甘：“袁尚，你可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三月前，你又克扣我青州援粮，害得我军将士忍饥挨饿；
前月，你又带兵围困我于平原，若非我拼死突围，恐怕早已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他猛地掷出一卷沾血帛书，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袁尚的军令！‘凡谭部求粮者，斩！’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义？这就是你所谓的血筑邺城？”
父亲临终前，明明将冀州托付于我，你却矫诏篡位，欺世盗名！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袁尚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疯狂所取代：“袁谭！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曹操之间的那些龌龊勾当？你以为你献上青州户籍，就能换来曹操的信任？你做梦！”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曹军令牌，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曹操给你的狗牌！你为了区区一个骠骑将军的虚名，竟然不惜出卖整个袁家，你简直就是袁家的耻辱！”
袁谭脸色铁青，策马上前：“审配杀辛评全家八十口时，可念过同袍之义？你围困我于平原时，可想过兄弟之情？
袁尚大喊道“高元才的并州铁骑不日将至…若此刻我们共同联手对抗曹操，犹可全河北…”
袁谭仰天大笑，“你还指望着高元才来救你？他早就和我一样投降曹公了”
袁尚剑指苍穹：“住口！邺城太庙的梁柱还未倒！凡斩袁谭者，授青州牧！凡降曹者——”他挥剑劈断城楼下一面“曹”字旌旗，“如此旗！”
袁谭拉弓，一箭射向袁尚。箭矢钉入袁尚身旁的垛口，两军喊杀声震碎了漳水薄冰。
曹操站在大营楼台上，与郭嘉、程昱、张辽等将领看着眼前这一幕。
“取三石弓来！”袁尚大喊道，审配托起箭囊，袁尚搭箭，瞄准了袁谭。
弓弦震颤的刹那，袁谭突然挥槊劈空。箭矢擦着金盔没入冰面。
“好箭法！”袁谭大笑，“犹胜当年邺城秋猎！”
话音未落，曹军阵中推出二十架霹雳车。裹着硫磺的巨石呼啸而来，城楼瓦当、城墙垛口应声粉碎。审配一把拽过袁尚，两人扑向城墙坡道。
西墙守军此时来报，曹军正在挖掘地道。
“曹军果然狡诈，掘子军已至西墙城下。”审配将耳朵贴在地面，“听这声响，当在十丈外。”
袁尚命人在城内深挖壕沟，壕沟旁摆满装满火油的陶瓮，只等地道挖通。
曹军掘子军挖至壕沟，陶瓮破碎声响起，火油渗入地道。袁尚命人点燃火把，惨叫声隔着土层，闷如滚雷。
午时，袁谭亲率重甲兵强攻南门。冲车裹着浸湿的牛皮，硫磺火竟不能伤。
马延突然夺过弓手的弓，一箭射穿冲车木轮。失衡的车架碾碎三名曹军，袁谭的狂笑却穿透烟尘：“审正南！你这老狗倒是忠心！”
袁谭的令旗却指向西门——二十架木驴正顶着箭雨填壕。
“取铁蒺藜！”审配踹开武库铜锁。尘封的尖刺被倒入护城河，冰层下顿时泛起血花。袁谭突然吹响进攻号角，青州兵阵中推出百架云梯——每架梯顶竟绑着冀州妇孺！
袁尚攥紧拳头：“袁显思！你枉为袁氏子孙！”
“成王败寇！”袁谭马槊挑起啼哭的幼童，“审正南当年屠辛毗满门时，可曾手软？”他猛掷孩童向城墙，惨不忍睹。
申时，西南城墙在曹军地道和漳水侵泡下本就摇摇欲坠，在曹军投石机的轰鸣中终于崩塌。
袁谭的重甲兵如潮水般涌入，袁尚率亲卫死守缺口。
马延推出数驾床弩，抵达城墙缺口。青州兵士恐慌后退，数发床弩下去，青州兵如同麦子般倒下。袁谭见状，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暮色染红漳水，袁尚和审配站在布满裂痕的城墙上，下令工匠连夜修补。
“正南公何以教我？”袁尚问道。
老将军笑道：“前日前，老臣已令岑璧假意投靠袁谭，趁其不备，放火焚营，此刻当在袁谭营中…”
袁尚一愣：“此事，竟连我都不知道，岑璧原是诈降。”
审配解释道：“害怕少将军周围还有曹军细作，故而未对少将军言。”
夜深时北岸突然火起。
袁尚当机立断，命马延、冯礼开城门，率兵杀向青州军营。青州军大乱，与岑璧里应外合，溃不成军，自相践踏。
“袁显甫，我定让你百倍奉还！”袁谭的嘶吼混在夜风里。
子时，袁尚扶审配巡视城防。老将军指向漳水上游：“冰面裂纹呈蛛网状，不出三日必化。当效田单火牛阵，少将军可备松脂百斤。”
第二日清晨，一夜之间，漳水冰层尽皆破裂，曹军浮桥尽没。
袁尚下令，放出城中仅存的十几头耕牛，牛尾涂抹松脂，点燃。牛角绑着的利刃划出火星，冲向曹军营寨。
曹军顿时慌乱，皆想逃亡漳水北岸，却发现浮桥已没。袁尚趁机率铁骑杀出，曹军溃败，自相践踏，淹死者无数。
“少将军看！”马延指向对岸。袁谭全身湿透，如落水狗般亡命逃窜，消失在视野中。
审配在城头轻抚城墙裂痕：“大公子若肯齐心，河北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