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春,渔阳郡,
  焦触一脚踹翻炭盆,怒焰瞬间将“袁”字将旗烧成飞灰。
  他环顾帐内,一众将默不作声,唯有火光映照着他眼底的凶光:“袁家兄弟,大势已去!曹丞相亲笔密信在此,许诺我等,斩袁熙首级,献幽州归降,赏千金,封侯爵!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焦触猛地拔出环首刀,寒光一闪,刀锋狠狠劈在案几上,羊皮地图应声撕裂。“明日鸡鸣时分,鸡犬不留,斩尽蓟城袁氏旧部!”
  张南抱拳,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诺!”
  幽州蓟城,寒风如刀。袁熙万万没想到,自己信任的部将,竟是潜伏的逆贼。
  焦触、张南趁夜发难,三万叛军如潮水般涌入蓟城,他们打着“奉曹公密诏”的旗号,见人就杀,逢袁氏旧部,更是格杀勿论,东市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袁熙惊慌失措,只带着百余亲兵,狼狈逃出蓟城,一路向北,投奔乌桓去了。
  蓟城刺史府的戍楼上,别驾韩珩紧紧握着冰冷的雉堞,指节泛白。
  城内,喊杀声、哭嚎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那是叛军在趁乱劫掠,屠戮无辜的百姓。
  焦触的兵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袁氏旧部,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张南已亲率三千精锐甲士,杀气腾腾地扑向刺史府。
  韩珩当机立断,立马写下密信,让亲信从后门出去交给袁尚
  而自己带着二十名袁氏死士,严阵以待,他们用粗壮的铁索死死封锁住府门,又将沉重的狼牙拍横卡在回廊石阶前,誓死抵抗。
  “别驾!不好了!叛军……叛军从马厩地道里钻出来了!”书佐浑身浴血,踉跄着冲进正堂,话还没说完,一支冰冷的手戟,便从他背后洞穿而过,带着血污,钉在墙壁上。
  韩珩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亲兵手中的弩机,连发三箭,“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名刚从地道口冒头的叛军,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弩箭钉死在潮湿的砖墙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叛军已抬着攻城槌,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击着府门,木屑飞溅,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珩面沉如水,果断下令:“火油!把库房里的火油,都给我泼到青砖地面上!”
  叛军先锋队,破门而入,还没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无数燃烧的陶罐,便从二楼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轰——” 火油瞬间被点燃,火舌疯狂吞噬着一切,冲在最前面的三十余名叛军,瞬间被火焰吞没,惨叫声响彻夜空,令人不寒而栗。
  “韩珩老匹夫!你疯了吗!” 门外,焦触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袁熙那个丧家之犬,早就夹着尾巴逃到乌桓啃沙子去了!你还在这儿负隅顽抗个什么劲儿!识相的,赶紧开门投降,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袁公!韩珩……韩珩愧对您的托付!” 韩珩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腿,鲜血喷涌而出。
  张南率领亲兵死士,涌上瓦顶。只见韩珩背对着他们,正将最后半卷户籍册投入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焦触看着火光中的韩珩,原本想下令乱箭射死,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韩珩这老匹夫,在幽州颇得人心,若是杀了他,反倒会落人口实,背上恶名。” 于是,他大手一挥,下令将韩珩全族押入大牢。
  焦触自封为幽州刺史,张南则成了镇北将军,两人狼狈为奸,胁迫各郡郡守联名签署降曹檄文。
  唯有身陷监狱的幽州别驾韩珩,在狱中怒斥焦触:“我韩珩,深受袁氏四世厚恩,士为知己者死,宁可断头,也绝不向曹贼屈膝!”
  焦触恼羞成怒,当着韩珩的面, 忍地杀死了他的幼子,并威胁道:“冥顽不灵者,株连九族!”
  蓟城死牢
  韩珩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粗布上写下的血书:“袁熙公子虽逃往乌桓,但西门戍卫曲长郭淮,乃是我旧部……”
  他将染血的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入发髻之中,然后,恳求老狱卒,务必将这封信,转交给城外冀州探马。
  冀州斥候踏着没膝深的积雪,艰难地冲入邺城。
  袁尚正与审配,在灯下推演战局,斥候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急报,那是一封用韩珩的求援信。
  “渔阳郡有变,焦触张南,叛逆作乱, 冀州告急! 吾韩珩,死守刺史府,以报袁公知遇之恩,死而后已!”
  袁尚铁青着脸,望着着幽州地图,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蓟城的位置。
  “审配!” 袁尚猛然起身,
  “点齐两万戟士!一万铁骑! ”袁尚怒吼道:“焦触!张南!这两个背主的狗贼!我袁家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背叛! 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袁家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