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他冷笑一声"正南公的三策,今日便要见真章了。"
袁尚当即修书数封,亲自盖上印玺,交给心腹快马加鞭送往各处。
第一封,送往匈奴宇文部。信中俯首称臣,极尽溢美之词,盛赞宇文部勇冠三军,并附赠上好丝绸五千匹,声称高干与袁尚久仰宇文雄风,愿结金兰之好,共享中原富饶。
第二封,则秘密送至独孤不败处,将宇文部收受贿赂、暗通汉军之事和盘托出,字里行间尽是挑拨离间之意
"主公真是好手段。"马延说道,"这一招离间之计,定让匈奴自乱阵脚。"
袁尚却不答话,只是眼神阴沉地盯着沙盘:"饵已下,就看那些贪婪的饿狼会不会上钩了。"
与此同时,袁尚又急调幽州精骑,按审配所绘《塞北水文注》,于各处要道设伏,严密监视匈奴各部动向。
他亲自召见每一位斥候队长,嘱咐道:"宁可错报,不可漏报。匈奴一旦有异动,立刻点燃狼烟。"
子时,匈奴金帐内灯火通明,马奶酒的酸腥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充斥在闷热的帐篷里。
左贤王醉得满脸通红,挥舞着黄金弯刀劈开面前的烤全羊,油腻的汁水四溅而出。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破了雁门关,汉地的女人、财宝,任你们抢掠!到时候,老子要把袁家小儿的头颅做成酒器!"
一滴油点子恰好溅到宇文部首领宇文恪的脸颊上。这位号称"草原白狼"的猛将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牛皮靴直接将地上的酒碗踩得粉。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我宇文部的儿郎,不是只知抢掠的饿狼!"他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说好的并州牧场归我宇文部,为何临阵变卦,让独孤部打头阵?"
独孤不败抿了一口酒,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镶满蓝宝石的匕首,"凭什么?"他冷笑道,"就凭我独孤部三天连破七个汉人据点,而宇文部却在后方养精蓄锐?"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还听说,宇文首领收了袁尚五千匹上好丝绸,要与汉狗结拜兄弟?袁尚为何独独给你好处?莫非,宇文部已经背叛了我们匈奴人?"
宇文恪脸色骤变,心中惊骇不已:袁尚赠丝绸之事极为隐秘,除他的亲信之外都不知情,独孤不败如何得知?“
难道自己的帐中有奸细?还是...他强压怒火,一把抽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独孤不败的喉咙:"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其余五部酋长见状,纷纷按住刀柄,金帐内顿时杀气弥漫。
篝火光芒下,最终,还是在匈奴左贤王的猛砸酒碗和怒吼声中,众人才勉强按捺住杀意,收刀回鞘。但彼此间的猜忌与裂痕,已然潜伏在每个人心底。
黎明时分,飞狐峪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两侧峭壁上,挂着前朝戍卒留下的残破甲胄,随风摇晃。
谷口处,高干的赤色旗帜一闪而过,看似溃败,实则暗藏杀机。
"敌人上钩了吗?"高干低声问道,眼睛盯着谷口的动静。
"主公料事如神,"身旁的校尉抱拳道,"独孤部已追至谷口,宇文部接到主公的'密信'后,故意落在后方,两部之间已有裂痕。"
高干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并州百姓的血债,今日便要讨还。"
峭壁之上,五十架改良过的秦弩在晨雾中泛着冰冷的寒光,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弩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峡谷下的猎物自投罗网。
匈奴前锋独孤不败一路追击至谷底。他身旁的副将面露忧色,压低声音道:"将军,此地地形险峻,恐有伏兵..."
独孤不败不屑地挥了挥手。连日来的胜利已让他冲昏了头脑,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区区汉人,也敢设伏?"说罢,他猛地一挥马鞭,下令继续追击。
突然,他眼前一亮,谷底竟散落着数十个鎏金马鞍,在朝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独孤不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些汉人,跑得真快啊。"
这些马鞍,自然都是高干故意丢下的诱饵。他早已率领一万精兵埋伏在隘口,静待猎物上钩。
"让他们再深入一些!"高干声音冰冷的说道。
当独孤部的军队完全进入峡谷深处时,高干猛地抽出佩剑大喊道:"今日血债血偿!放!"
崖顶突然滚落无数裹着硫磺的枯草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与此同时,五十架改良秦弩齐射,箭雨如暴风般倾泻而下。
埋伏在山谷上方的弓箭手们眼含热泪,嘶声怒吼:"为了我们的家人!杀!"
"举火!放箭!"并州老兵们双眼通红,嘶声呐喊。他们的亲人多死于匈奴铁蹄之下,此刻,他们将火把狠狠掷向浸透猛火油的石缝。
火龙顺着山势奔腾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独孤不败的战马受惊,猛地撞向岩壁。他从马背上翻落,铠甲与岩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未等他爬起,一支羽箭已贯穿了他的肩膀。
"撤退!撤退!"独孤不败嘶吼着,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惨叫声淹没。谷底瞬间化作人间炼狱,火焰与箭雨交织,独孤不败部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宇文部的粮队正在蜈蚣岭上艰难前行。押运的匈奴兵突然听到崖顶传来羯鼓声,抬头一看,只见无数藤筐顺着绳索飞速滑下。
"汉人送粮来啦!"粮队护卫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他们挥刀劈开藤筐,却见里面滚出的,竟是辽东特产的毒棘草——这种草能让马匹闻到就发狂。
"该死!这是计..."一名匈奴将领话音未落,战马已然发疯,开始四处冲撞。数百辆粮车在狭窄的山道上互相撞击,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环倒塌,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蛰伏已久的冀州重骑兵从密林中猛冲而出,地面都为之震动。为首的马延手持双戟,骑着一匹漆黑战马,如同地狱来的死神:"袁将军给诸位备了好酒!"
他将火把狠狠掷向渗漏的酒车,宇文部辛苦劫掠来的粮草,瞬间化作冲天烈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马延的笑声中透着嗜血的快意:"宇文狗贼,这是送你们下地狱的路费!"
袁尚又命人将匈奴南下沿途城池的百姓尽数迁走,带走所有粮食,只留下空城。
他还故意让匈奴发现几支运粮队的行踪,引诱他们前来掠夺。
当匈奴左贤王亲率主力追到第三座城池"粮仓"时,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上画着嘲弄的鬼脸和一行大字:"饿狼来了,粮草先走。"
左贤王气得咬碎了一颗金牙:"袁家小儿,竟敢戏弄本王!"
身旁的谋士低声道:"大王,我军已三日未进粮,骏马也饿得皮包骨...恐怕..."
"闭嘴!"左贤王狠狠一鞭抽在谋士脸上,"再敢妄言,杀无赦!"
斥候带回的"捷报",让左贤王气急败坏,所谓的汉军运粮队,竟然只是装满沙石的马车,车辙里洒落的粟米,不过是薄薄一层!
独孤部和宇文部接连大败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匈奴大军军心涣散,粮草也即将耗尽,匈奴大军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乌桓峭王丘力居的白狼大纛,出现在单于庭百里之外。匈奴留守的老弱妇孺,还在祭祀狼神,祈求保佑。
乌桓峭王丘力居抽出袁绍当年所赠的环首刀,高声呼喊:“儿郎们!袁公当年赠我等铁器、盐巴粮草助我们过冬,今日,正是报恩之时!”
三万乌桓铁骑横扫草原。
留守的沮渠部王子刚冲出金帐,就被一支特制的鸣镝箭射穿。
当匈奴左贤王和五部酋长收到老巢被偷袭的消息时,全都慌了神,纷纷要求放弃南下,率领部众回援。
当天夜里,各部大帐中同时出现一封密信。上面写着:“降者封侯,顽抗者诛族!”。
袁尚站在高台上,远眺匈奴大营。马延兴奋的说道:“主公,可以收网了。”
清晨,十万袁军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