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北门外,十万大军,兵甲刃森然,杀气腾腾直冲云霄。
袁尚手持三尺长槊猛然指天大喊道:"幽冀儿郎听令!此番北上,不为苟活,只解救并州万千百姓,守我河山,全军出发!"
"且慢!"审配策马疾驰而至,怀中抱着一尊青铜鼎,脸色庄严肃穆。
高声道:"此乃先主镇邺刑鼎,象征军法如山!今赠公子出征之用——并州诸将,若有临阵退缩、怯战不前者,以此鼎立斩不赦!"
审配递出刑鼎后,忽然凑近袁尚,压低嗓音,眼中精光闪烁:"高干此人,反复无常,心怀异志已久。
公子需三策制之:一,抵晋阳后,防其不轨,切勿饮食单独相见;
二,遣幽州突骑,暗中监视匈奴动向,防其与高干里应外合;
三,破敌之日,当场赏赐并州士卒,金帛钱粮勿经高干之手!已收买人心"
审配由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轴,他将羊皮卷塞入袁尚马鞍的皮袋说道:"《塞北水文注》,匈奴驻军,必择水源,公子可依此图寻找匈奴军动向"
行军五日,草原逐渐变为荒漠,队伍中马蹄声渐显疲惫。
正午时分,田豫风尘仆仆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主公!西凉军中生变!马腾、韩遂因流言生隙,彼此猜忌。两家各自盘算,已有刀兵相向之势!"
袁尚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如此。"
两日后,袁尚站在高岗之上,远望西方,又得探子来报。
西凉大军自相攻伐,韩遂误判马腾欲想先发制人,率兵夜袭。马腾仓促迎战,两军在黑夜中混战,死伤无数。
袁尚立于高处心中欣喜:"西凉十万铁骑已内耗而退,曹操一路兵锋已折。如此,他便可专心应对匈奴,暂缓燃眉之急。
他转身对身旁将领道:"传令各部,加速前进!"
十日后,大军抵达并州首府晋阳。
然而,城中百姓面色惊恐,街道上满是从北方逃来的难民,带着简单行囊,眼中充满绝望。
就在袁尚入城的当夜,雁门关外,十八道狼烟冲天而起。
高干闻袁尚大军来援,连夜自雁门郡前线赶回,铠甲上血迹斑斑,铁盔下脸色苍白。
"左贤王十万铁骑,分兵五路破关!"高干将一支染血断箭,狠狠插入大堂中央的沙盘。
“先锋独孤部已过杀虎口,距雁门关不足十里!我与他们正面交锋过,这次看来匈奴是铁了心要南下!"
高干走到沙盘前,铁指在并州地形图上划出五道痕迹:"独孤、贺兰、宇文、沮渠、铁弗——"
他冷笑一声,"这些部落上次聚首,已不知是何时,如今再度联手,其野心必然不小!"
"破匈奴之策,我已成竹在胸,但需兄长及部下,唯我号令是从。"袁尚面色从容的说道。
话音未落,高干麾下众将面露愠色,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嘀咕:"竖子初至,便欲夺权?"另一人冷哼:"我等追随高将军十余载,岂能听一毛头小子指挥?"
高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苦笑着解释:"这些将领,皆生于边荒,性情粗犷,不懂朝廷礼节。"
他突然转身,厉声喝道:"还不住口!速速跪拜袁将军!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公吗?"
众将极不情愿地单膝下跪,齐声呼道:"拜见袁将军!"声音整齐却冷淡,眼神中满是不屑。
袁尚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诸位将军,请起。"
然而,堂下高干部将,竟无一人起身,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固。袁尚又重复一遍,依然无人理会,这公然的挑衅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袁尚脸色骤变。陈嗣业、马延及袁尚麾下诸将纷纷按剑而起,怒发冲冠,杀气腾腾。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充满大堂。
高干见状,才假意怒斥:"尔等聋了不成!还不速速起身!"他声音洪亮。
众将瞬间弹起,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
他们脸上带着敬畏与紧张,目光却不时瞟向高干,等待进一步指示。
高干则站在那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袁尚猛然起身,他盯着高干,目光如刀:"高刺史,你的将令,比我这个主公还管用啊!"
高干连忙作揖道:"末将军务繁忙,平日管教不严,回去之后,定严加整顿,望主公海涵。"他语气恭敬,眼中却闪烁着不屑。
袁尚突然命人抬出一尊青铜鼎,重重放在大堂中央。鼎上的兽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高刺史可识得此物?"袁尚的声音冰冷彻骨。
高干见此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气焰顿消:"此乃先主镇邺刑鼎,赠予公子——并州诸将若有畏战者,可持此鼎立斩。"他声音微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袁尚冷笑:"高刺史明白就好,日后若有违令,贻误战机,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定斩不饶!"
高干昂首上前,距袁尚不足两米,怒视袁尚及其身旁拔刀欲出的将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末将,听命!”
说完,竟拂袖而去,带着麾下众将,扬长而去。
陈嗣业、马延等将领怒不可遏:“高干这厮,仗着镇守并州,目中无人!主公,方才为何不下令,我等必取其首级,为主公夺回并州!”
袁尚却缓缓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高干镇守并州多年,功勋卓著,是抵御匈奴、曹操的中流砥柱。杀他?并州军心必乱,谁来挡匈奴?别忘了,上次邺城之战,他还出兵救我于水火。”
“况且,他终究是我的表兄!现在强敌当前,自乱阵脚,岂不是自寻死路?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我袁尚?”
……
晋阳刺史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高干铁青着脸,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袁尚小儿,竟敢如此辱我!
若非我当年力保他坐上冀州之位,若非我在邺城大败曹操,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如今竟想过河拆桥,图谋并州,真是狼子野心!”
“主公息怒!”部将邓升连忙劝道,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竖子如此无礼,摆明了是想夺权!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在这晋阳城中,趁其不备,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
“然后,咱们再挥师南下,夺了冀州,成就一番霸业!”
“不可!”高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晋阳城外,袁尚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我们只有晋阳只有三万兵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万一他的部下拼死复仇,晋阳城破,咱们都得玩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当务之急,是先击退匈奴。
至于袁尚,这笔账,我先记下了!来日方长,我定要他百倍偿还!”他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碗捏碎。
邓升见高干如此,心中暗喜,又添油加醋道:“主公,您看袁尚那小子,今天带的那尊青铜鼎,不就是明摆着给您下马威吗?”
“我看他还不如直接把‘谋反’二字刻在您脸上算了!这哪是来并州抗击匈奴的,分明是来夺权的”
高干冷哼一声:“哼,他以为一尊破鼎就能吓到我?想当年,我高干在雁门关外,跟匈奴人真刀真枪干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呢!”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