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夏,
邺城刺史府
袁尚站在军情沙盘前,各处急报像雪片般飞来,堆积如山。
"曹操老贼...竟敢如此!"袁尚看着着曹操送来的讨逆檄文,汉帝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红色印鉴似乎在嘲笑着他。
"曹操老贼竟敢五路来犯!"袁尚将急报狠狠掷在青石地上。
"好个曹阿瞒!"他怒不可遏,一脚踢翻香炉,香灰四溅,落在了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的诏书上,
"挟持刘协小儿,竟能驱策这些虎狼!"
马延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满是汗珠:"主公!"
"高刺史和袁熙刺史紧急飞鸽传书,马腾、韩遂率西凉十万铁骑已过潼关,日行百里,正向并州杀来!”
"青州袁谭已在平原郡聚兵十万,隐隐有西进之势!"
"匈奴单于呼厨泉领十万大军南下,已经杀至雁门关!关外尸横遍野,关内士气低迷!"
"辽东公孙康率十万大军已至右北平郡,高刺史和袁熙刺史皆告急,请求主公速速支援!"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子插入袁尚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兵俑——西凉铁骑的土俑已推到壶关,青州袁谭的赤旗插在平原郡,南匈奴的狼头标记盘踞雁门,辽东公孙康的旗帜插在右北平。
最令人窒息的是,曹操的本阵赤幡正从许昌缓缓北移。
"主公勿忧。"审配拱手道,目光如炬,"我观马寿成与韩文约表面和睦,实则积怨多年。当年马腾之父被韩遂所害,此仇未报。”
二人皆想做凉州关中之主,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可派人散布韩遂欲借伐我之名吞并马腾部众之谣言!"
袁尚微微点头,心中的乱麻渐渐理清。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速去安排,多派细作混入西凉军中,散播谣言,就说韩遂暗通曹操,欲借此次出兵之机,待剿灭我袁尚后,在渭水设伏诛杀马腾。"
审配继续说道"再用重金贿赂收买马腾亲信,让他们在马腾身边说韩遂早有独霸西凉之心,此次出征恐对马家不利。无需让他们直接反目,只要互生猜忌,军心不稳,便可为我所用!"
“辽西走廊公孙氏觊觎幽州久矣!"他冷笑一声,"但其弟公孙贡好色,部将卑衍、杨祚皆贪财之辈。"
"我们可仿曹操离间徐翕、毛晖之策,送美女珠宝,离间骨肉,让他们自相残杀!再让袁熙、韩珩趁其不备发兵攻之,必可破之!"
说着,审配将青州军旗木雕推至黄河口,目光复杂:"大公子虽与主公有隙,但骨肉相连。"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其谋士辛毗之弟辛敞现为我方俘虏。
可修书一封,言明'若按兵不动,则释辛敞并赠黎阳粮仓粮草'。
青州连年战乱,老百姓饿殍遍野,粮草如命,向兄长诉说厉害,唇亡齿寒,曹操得冀州后,必窥青州,他不可能不明白这点!"
"再让蒋奇率中山、阳平等折冲府轻骑三万于黄河渡口埋伏,若袁谭真敢发兵来攻,可率精骑半渡而击之,必能大破之!"
"公子请看!"
"匈奴左贤王十万铁骑已破马邑,高元才的狼骑被牵制在离石,雁门关烽火三日未熄——"审配顿了顿,语气沉重。
"而曹操正驱二十万大军北上,先锋张辽半月即可到黎阳!"
审配突然将佩剑重重按在黎阳方位。
他猛然立起,脸上满是决绝:"公子可率十二折冲府十万野战精锐府兵北上,十日内可至晋阳与高干合兵。
待击破匈奴,再南下支援黎阳,与曹操决一死战!"
袁尚看向审配,面露难色说道:"剩余兵力不足10万,更要分兵五万守邺城,黎阳只剩五万兵力,如何挡得住曹贼二十万虎狼之师?"
袁尚声音低沉"正南莫非是要我放弃邺城门户黎阳?."
审配突然说道"七年前,主公将公子托付于老臣时曾说:'吾儿可失冀州,不可失河北人心!'"
"匈奴虽众,却有三败:
一,其军分五路南下,各部首领貌合神离,互有猜忌;
二,并州地势险峻,山道崎岖,可诱敌深入,断其粮道;
三,先主在世时与乌桓峭王交好,峭王曾受先主救命之恩,今主公有难,老臣已密令乌桓峭王趁匈奴大举南下、后方空虚之际,袭扰匈奴王庭!"审配认真的分析道。
"若我北上,正南需独面曹操二十万大军……"袁尚有些犹豫,目光中满是担忧,他不愿让忠心耿耿的老臣去送死。
"正是要曹孟德攻黎阳!"审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决绝,"曹军见公子北上,必以为我军分兵势弱,贪功冒进。待其全力攻城时——"
他猛然折断代表曹军的黑旗,声音低沉而坚定,"公子与高干击破匈奴后,可沿滏口径直南下,前后夹击,曹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审配将配件定在地图上黎阳处说道:"老臣愿立军令状:黎阳若在,老臣生;黎阳若破,老臣自焚于城楼!"
寅时三刻,邺城武库洞开,具装甲胄寒光映雪,杀气腾腾。
铁匠们彻夜不休,打造着战刀铁矛。士兵们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武器,每个人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战。
袁尚将冀州虎符郑重交予审配"此符可调动邺城我的亲卫护军陈嗣业三千重甲骑兵,皆是百战老卒,关键之时,或可有大用。”
审配却将虎符推回:“公子带去并州!匈奴擅长骑射,需以重骑克制。”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此乃南匈奴降将所献呼麦哨,吹响可扰乱胡马听觉,出其不意!”
一斥候闯入,神色慌张:“报!高干刺史又遣使来,言并州告急,请袁将军速派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