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刘表府邸,阴云密布。
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榻上刘表那毫无生气的脸庞。
蔡氏跪伏在床边,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眼神却与蔡瑁飞快地交汇,冰冷而决绝。
“夫人,节哀……主公已经去了。”蔡瑁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蔡氏猛地抬头,泪痕犹在,声音却已恢复了冷酷:“闭嘴!封锁消息,把那几个心腹都给我叫来!”
蔡瑁一点头,转身疾步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没多久,几位蔡氏的心腹将领便摸黑潜入了侧厅。
“各位,荆州现在是多事之秋,曹操那只饿狼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老爷走了,可这消息,咱们得先压着。”蔡氏强作镇定,声音却稳得吓人。
蔡瑁接过话茬:“为今之计,只有拥立小公子刘琮继位,才能稳住局面。”
底下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可大公子刘琦还在前线呢,他要是知道了……”
“刘琦?”蔡氏冷哼一声,“他只知打仗!这荆州交给他,早晚败落。琮儿就不一样了,他聪明,像他爹!”
蔡瑁目光如刀,扫视一圈:“都什么时候了!曹操的大军可不等人!荆州要是乱了,咱们都得完蛋!立刘琮,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就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刘琮被推上了荆州之主的位置,一切都还带着血的温度。
南阳前线,刘琦正与部下商议军情,突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将军!荆州……荆州出大事了!”
刘琦一把抓过密信,只一眼,额头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颤:“什么?!父亲死了?蔡氏竟敢让刘琮那个小兔崽子当家?!”
帐内众人一听,炸开了锅,一个个嚷嚷着要杀回荆州。
刘琦猛地起身,双目赤红:“还等什么!立刻出发,回荆州!”
新野,刘备大营。
诸葛亮手持一封密信,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刘备的帐篷。
“主公,荆州乱了。”诸葛亮开门见山。
刘备放下手中竹简:“怎么回事?”
“刘表死了,蔡氏和蔡瑁秘不发丧,扶刘琮上位。刘琦得知消息,正带兵往回赶,看样子是要夺位。”
刘备一惊:“这要是打起来,曹操岂不大喜过望?”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主公所言极是。这乱局,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刘备眉头紧锁:“军师,你有何妙计?”
“刘琦和刘琮相争,必有一战。咱们就去‘劝架’,到时候……”诸葛亮微微一笑,话音戛然而止。
刘备眼前一亮:“好!关羽、张飞,即刻整兵,随我去荆州‘帮帮忙’!”
荆州城内,早已乱成一锅粥。蔡氏终于公布了刘表的死讯,同时宣布刘琮继位。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怎能让小公子当家?大公子刘琦不是更厉害吗?”
“还不是蔡家那女人搞的鬼!肯定是想让自己儿子说了算!”
“这下可好,荆州要大乱了,咱们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蔡瑁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立刻下令加强戒备,满城搜捕。
与此同时,刘琦带着兵马,心急火燎地往荆州赶来。
“大公子,前方探马来报,蔡瑁已将城门守得水泄不通,硬闯怕是不行。”副将禀报。
刘琦气得咬牙切齿:“蔡氏这贱妇!竟敢如此待我!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我今日非得亲手宰了那对狗男女!”
副将还想劝:“大公子,要不咱们先跟城里那些老朋友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
“等什么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荆州还能姓刘吗?!”刘琦怒吼。
眼看刘琦就要兵临城下,刘备也带着人马赶到了。刘备派关羽去见刘琦,诸葛亮则亲自进了荆州城,说是要调停。
关羽来到刘琦营中,刘琦正坐在帐中生闷气。
“关将军,你来作甚?”刘琦语气不善。
关羽拱手道:“主公命我前来劝说大公子。荆州若乱,最高兴的莫过于曹操。您可得三思啊。”
刘琦一拳砸在桌案上:“蔡氏那对母子夺我基业,难道我就这么干看着?!”
关羽轻捋胡须,声若洪钟:“大公子息怒!此乃权宜之计!军师已入城与蔡氏周旋,大公子且耐心等待,莫中了奸计,反让曹操捡了便宜!”
刘琦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可关羽的话又如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几分。荆州若内乱,父亲在天之灵怎能安息?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若强攻荆州,百姓遭殃,将军英名也将毁于一旦。不如暂且退守江夏,招兵买马,积草屯粮,以待天时!”关羽见刘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
“江夏……”刘琦喃喃自语,那里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退路,也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
再说荆州城内,诸葛亮已与蔡氏、蔡瑁展开了唇枪舌战。
“夫人,刘琦兵临城下,这荆州城,怕是守不住啊。”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不急不缓。
蔡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笑话!我荆州兵精粮足,岂会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兵精粮足?”诸葛亮微微一笑,“夫人莫非忘了,这荆州军中,有多少是刘表的旧部?他们,会真心拥护刘琮吗?”
蔡瑁脸色一变,这话,正中要害。
“军师有何高见?”蔡瑁不得不放低姿态。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让刘琦回江夏。”诸葛亮缓缓吐出几个字。
“什么?!”蔡氏惊呼,“这怎么可能!他若回江夏,岂不是放虎归山?”
“夫人,此一时彼一时也。刘琦若留在城外,荆州永无宁日。他若回了江夏,至少,咱们还能喘口气。
”诸葛亮顿了顿,“再说,江夏离荆州不远,真要有个风吹草动,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蔡瑁低头沉思,这诸葛亮,是想把刘琦当枪使啊!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姐姐,军师所言,不无道理。”蔡瑁低声劝道,“刘琦若真打进来,咱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蔡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心里清楚,这荆州,迟早要变天。
刘琦最终同意了退兵江夏。临行前,他望着刘备,眼中满是感激:“皇叔大恩,刘琦没齿难忘!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刘备扶起刘琦,拍了拍他的肩膀:“贤侄,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荆州安定,才是最重要的。”
刘琦带着兵马走了,诸葛亮却留了下来。
“主公,这盘棋,咱们已经走活了。”诸葛亮望着远去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刘备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荆州,这块肥肉,我刘备,要定了!
荆州城内,蔡氏和蔡瑁虽然暂时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却始终落不了地。
“姐姐,刘备这人,可信吗?”蔡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蔡氏冷哼一声:“信他?哼,不过是利用他罢了。等咱们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不迟!”
“姐姐说的是。”蔡瑁嘴上应着,心里却更加不安。刘备、诸葛亮,这两人,可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啊!
“传令下去,给我盯紧了刘备!还有,派人去给曹操送信,就说……”蔡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荆州,愿与丞相共谋大事!”
蔡瑁一惊,这是要引狼入室啊!可转念一想,如今的荆州,内忧外患,也只有借助曹操的力量,才能保住蔡家的地位了。
这荆州的天,要变了,变得比这阴沉的天气还要快!只是不知道,这变幻莫测的风云,最终会把谁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