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合肥城外,
  江东大营,空气闷热
  旌旗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像极了此时江东士兵低落的士气。
  周瑜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的合肥城。
  城墙依旧,箭垛上的曹军旗帜也依旧飘扬,一切似乎并无变化,可周瑜的心却如压了块巨石,沉闷得令人窒息。
  “公瑾,这合肥城,怕是不好啃。”鲁肃缓步走至周瑜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周瑜未曾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岂能不知?曹仁这老将,比预想中更为顽强。
  原以为江东水军天下无双,攻克合肥不过探囊取物,谁料想,竟被打得如此狼狈。
  周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头的烦躁。“子敬,江东可有消息?”
  鲁肃自怀中取出一封竹简,递与周瑜:“主公亲笔信。”
  周瑜接过,展开竹简,脸色愈发阴沉。竹简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眼看便要碎裂。
  “主公要亲征?”周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鲁肃点头:“主公忧你我兵力不足,已率十万大军前来。”
  “荒唐!”周瑜猛地将竹简拍在点将台的木栏上,声音之大,令周围士兵皆是一惊。“江东基业,岂能如此儿戏?!他这是……不信任我!”
  周瑜只觉胸口一阵窒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与孙策,乃是生死之交,一同打下这江东锦绣河山。
  孙策临终托孤,将江东交付于他,他周瑜何曾有过半分懈怠?如今,孙权竟为了一座合肥城,便对他起了疑心?
  “子敬,速速修书,告知主公,合肥,我必克之!让他固守柴桑,莫要轻举妄动!”周瑜斩钉截铁地说道。
  鲁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孙权的性情,他岂能不知?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最终,他只能无奈叹息:“公瑾,我尽力一试。”
  鲁肃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疲惫。周瑜独自立于点将台,再次望向合肥城,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数日后,江东大营忽地喧嚣起来。远处,尘土漫天,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而来。周瑜立于营门,遥遥相望。
  当先一骑,马上之人,正是孙权。一身戎装,英姿勃发。
  “公瑾,我来助你!”孙权跃下马背,几步奔至周瑜面前,笑容满面。
  周瑜望着孙权这张年轻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主公亲临,本该欣喜,可他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自己一直珍视守护之物,被人触碰了。
  周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公驾临,我……实乃……”
  孙权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公瑾,你我兄弟,何须客套?”他环顾四周,问道:“这几日战况如何?”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别扭:“合肥城防如铁桶,曹仁龟缩不出,难以攻克。”
  孙权的眉头紧锁成结:“这曹仁,竟如此棘手?”
  周瑜颔首:“此人颇有韬略,不可小觑。”
  孙权沉吟片刻:“公瑾,可有破城之策?”
  周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确有一计,只是……”
  “只是什么?”孙权急切追问。
  周瑜瞥了孙权一眼,缓缓道:“此计,需主公配合方可。”
  “哦?”孙权顿时来了兴致,“如何配合?”
  周瑜附耳孙权,低声耳语一番。孙权听罢,双眸放光:“妙计!便依此计行事!”
  次日,江东大军开始收拾行装,佯装撤军之态。合肥城楼上,曹仁目睹江东军的动静,满腹狐疑。
  “将军,江东军莫非要撤?”副将问道。
  曹仁捋了捋胡须:“事有蹊跷,必有诈!给我盯紧了!”
  这孙权、周瑜,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副将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曹仁立于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又缓缓松开。
  江东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围城已久,坚城难克,理应知难而退,可这突然撤兵,撤得也太过干净利落。
  不对,定有诈!赤壁之败,曹仁记忆犹新。孙权、周瑜,这两个小辈,一个比一个狡猾,不可不防!
  “来人,备马!”曹仁突然喝道,“本将亲自出城查探!”
  亲兵一愣,这深更半夜,出城?万一……
  “怕什么?有诈更好!”曹仁怒目圆睁,“本将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亲兵不敢再劝,急忙备马。曹仁率领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出城十余里,江东大营已然空空如也,只剩下些残破的旗帜和散落的辎重。
  “将军,看来是真撤了。”副将凑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曹仁不语,只是盯着那些被遗弃的物资。粮草、箭矢……甚至还有几辆破损的攻城车。
  这……也太像真的撤退了吧?可越是如此,曹仁心中越是不安。
  “将军,可要继续追击?”副将又问。
  曹仁摇头:“不必,回城!”他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自己。这种感觉,令他极不舒服。
  可就在曹军调转马头,准备回城之际,异变陡生!
  “杀啊!”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自四面八方炸响。
  “活捉曹仁!”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曹仁脸色骤变。“中计了!速撤!”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已变了调。
  可为时已晚!两侧山林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涌出无数江东兵。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曹军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想逃都无处可逃。
  “跟他们拼了!”曹仁抽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可这吼声,很快便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曹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曹仁身上亦是伤痕累累,胳膊上、腿上,皆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疼,钻心的疼!可更疼的,是曹仁的心。
  完了,这回彻底栽了!曹仁心中一片冰凉。想他曹仁,纵横沙场多年,何曾遭遇过如此惨败?今日,竟栽在了这帮江东小儿手中!
  不甘心!当真是不甘心!
  就在曹仁几近绝望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马蹄声,如同战鼓一般,震撼着每个人的心弦。
  一支骑兵,如旋风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张辽?!”周瑜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声音都劈了叉。他怎么来了?!
  张辽率领八百骑兵,如一柄尖刀,直插江东军阵中。这八百人,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在张辽的带领下,更是如狼似虎。江东军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保护主公!”周瑜急了,扯着嗓子大喊。若是让张辽冲至孙权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江东将士们亦知事态严重,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向前冲,试图阻挡张辽。
  可无济于事,根本挡不住。这八百骑兵,如同八百尊杀神,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孙权小儿,纳命来!”张辽一声怒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孙权吓得面如土色,这……这……张辽怎会出现在此处?
  “快,快护我!”孙权的声音带着哭腔。
  亲兵们拼死护卫孙权,可张辽实在太过勇猛,根本就抵挡不住。
  眼看张辽就要冲到近前,周瑜及时赶到。“张辽,休得猖狂!”周瑜挥剑便砍。
  二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可周瑜明显不是张辽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落入下风。
  “公瑾,我来助你!”鲁肃、吕蒙等人亦冲上前来。
  可即便他们联手,仍旧不是张辽的敌手。那八百骑兵,更是杀得江东军鬼哭狼嚎。
  “主公,快走!”凌统浑身浴血,率领一队人马,拼死护着孙权向后撤退。
  “凌统……”孙权望着凌统,眼中满是泪水。
  “快走啊!”凌统又是一声怒吼,回身再次冲向张辽。
  孙权一咬牙,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张辽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