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壮的龙尾绞住苏砚脖颈时,尾尖金纹凝出的宇文族徽突然裂开细缝。
墨十九的机械义眼“咔嚓”卡住,投射的画面定格在三百年前——宇文拓的指尖正捏着条蛊虫,缓缓刺入昏迷的林大壮耳后。
“原来那日渔村海祭…”沧溟的逆鳞迸出冰刃,却见林大壮瞳孔忽缩成竖线,喉间滚出宇文拓的沙哑嗓音:“乖女儿,见了爹爹还不行礼?”
石室四壁的乳牙阵嗡嗡震颤,十二枚带血乳牙浮空排成星轨。
幼年沧溟的虚影突然尖叫:“别碰影子!”她话音未落,王二狗的倒影猛然抬手,将他的鱼叉引向自己心口。
“当啷!”苏砚的骨翼扫飞鱼叉,翼尖鳞粉撒在墙上,映出可怖真相——每个人的影子脖颈都缠着傀儡线,线头汇聚到林大壮的龙尾。
李铁匠的影子正用铁锤猛砸本体后脑,赤脚医的倒影则掐着本尊的脖子灌药。
墨十九的机械义眼“噗”地喷出齿轮,滚落在地化作罗盘。
指针疯转间,罗盘表面浮出宇文拓的狞笑:“本座的《牵机诀》滋味如何?”盘面“咔嚓”裂开,露出内藏的半枚乳牙——牙根刻着沧溟的小字:“癸未年七月初七,爹爹杀我。”
沧溟的逆鳞突然渗出金血,记忆如潮水灌入石室。众人看见幼年沧溟蜷在墙角,握着带血的乳牙往墙上刻字。
她每刻一笔,宇文拓的虚影便逼近一分:“乖囡,把逆鳞交给爹爹…”
“原来乳牙是阵钥!”苏砚灰白眼瞳骤亮,骨翼卷起幽冥火扫向乳牙阵。
火焰触及牙根的“囚”字时,石室陡然翻转,露出顶部的琉璃镜——镜中映出的竟是初代抱着沧溟浴血突围的画面!
琉璃镜中的初代突然转头,灰白眼瞳与苏砚视线相撞。
他怀中的婴孩泣血不止,胸口插着的短刀纹路与林大壮尾尖族徽一模一样。
“璃烟…护好沧溟…”初代咳出金血,在镜面写下血书后消散。
“哐当!”林大壮的龙尾突然松脱,尾鳞片片倒竖。
宇文拓的嗓音从他喉间挤出:“当年没掐死你这小孽种,今日…”话未说完,沧溟的逆鳞已刺入他眉心,却带出一缕黑雾——雾中裹着条缺角的噬心蛊。
墨十九的罗盘突然吸走黑雾,指针“咔嗒”指向琉璃镜。镜面应声炸裂,掉出半卷《养龙手札》,页脚粘着桂花糕渣——正是沧溟幼时偷藏的点心。
沧溟指尖抚过糕渣,逆鳞忽然映出藏书阁幻象——年幼的自己踮脚偷书,糕渣掉入《养龙手札》。
书页间夹着的信笺飘落,露出初代笔迹:“…宇文以《牵机诀》控我血脉,若见此信,速毁龙冢…”
“龙冢在茶棚底下!”苏砚骨翼震碎地面,砖石下露出森森龙骨。
每具龙骸的逆鳞处都钉着哭笑面具,面具下的蛊虫与林大壮体内的一般无二。
王二狗突然捧腹大笑:“我说茶棚井水怎的泛腥!原是老林日日用洗脚水煮茶!”他笑着笑着咳出金粉,皮肤浮现龙鳞——竟是早被蛊虫寄生!
十二枚乳牙突然嵌入龙骨,石室穹顶浮现星图。宇文拓的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局棋,本座下了三百年!”星图中伸出傀儡线,缠住众人四肢。
墨十九的罗盘“砰”地炸开,齿轮凝成小剑刺向沧溟后心!
千钧一发间,林大壮的龙尾猛然抽搐,尾尖金纹渗出初代的血书:“…以父血破傀…”
“阿爹!”沧溟泣血长啸,逆鳞脱体刺入星图枢纽。宇文拓的惨叫中,琉璃镜碎片凝成初代虚影,他抬手抚过女儿发顶:“…毁阵眼…”
苏砚的骨翼裹着幽冥火撞向龙骨阵眼,却见阵眼处供着盏长明灯——灯芯竟是沧溟幼时掉落的乳牙!
灯焰吞没乳牙的刹那,渔村所有修士的眉心金蟾纹骤然熄灭。李铁匠的金蟾“噗”地缩小,钻回铁砧变回锄头。
林大壮瘫倒在地,龙尾金纹褪成淡青,尾尖蜷着朵歪扭的莲花。
“当家的!”林三嫂甩出鲛绡裹住龙尾,“这尾巴总算安分了!”
龙尾尖却突然翘起,在金蟾背上刻下“冤”字,逗得王二狗捧腹:“老林这尾巴成精了!”
沧溟拾起长明灯残片,灯座底部赫然刻着初代遗言:“…阵眼之下,藏汝半鳞…”她指尖抚过空缺的逆鳞处,地底突然传来婴啼——与三百年前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