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的指尖触到地底裂隙时,婴啼声骤然尖锐如刀。
林大壮腰间的玉佩突然浮空,青光中浮现初代虚影,他的灰白眼瞳竟与苏砚如出一辙:"溟儿,掀开第九块镇龙砖。"
墨十九的机械义眼扫过地砖,齿轮“咔嗒”卡住:"师姐!砖下压着你的..."话音未落,沧溟的龙爪已掀开青砖——寒玉匣中躺着片逆鳞,鳞缘沾着干涸的乳牙血痕。
"这是...我的胎鳞?"沧溟的逆鳞缺口突然渗出血珠,匣中鳞片应声飞起。
地底传来锁链断裂声,渔村修士们眉心的金蟾纹再度亮起,李铁匠的铁锤自发砸向镇海柱:"砸!砸开龙冢!"
王二狗突然抱住铁锤,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李哥醒醒!你砸的是自家婆娘的嫁妆箱!"铁锤在半空拐弯,将茶棚的龙涎茶缸劈成两半。
茶汤泼洒处,地砖缝隙钻出无数带血龙须,缠住众人脚踝拖向深渊。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沙哑嗓音从地缝传来,黑袍老者踏着龙须浮出地面。
他手中的青铜灯盏燃着青色冷焰,火光中可见左脸覆着哭笑面具,右脸却爬满龙鳞。
沧溟的逆鳞突然剧震:"龙族守陵人?"她龙尾扫开扑来的龙须,"我族守陵一脉早被宇文拓屠尽!"
老者摘下面具,露出被蛊虫蛀空的右眼:"老奴敖广,当年奉命假意归顺天机阁。"
他袖中滑出半截龙骨,骨上刻着初代密令:"...若沧溟寻回胎鳞,则示以《逆鳞策》..."
苏砚的骨翼突然不受控地刺向敖广,翼尖鳞粉在空中凝成宇文拓的族徽:"老东西,演得不错。"
敖广的蛊虫右眼爆开,溅出的黑血竟化作小宇文拓的虚影,手持短刀刺向沧溟后心。
墨十九的机械义眼炸成碎片,齿轮凝成盾牌挡住致命一击。
敖广的龙骨“咔嚓”断裂,露出中空的髓腔——内藏的半卷《逆鳞策》正被蛊虫啃食。
"策是假的!"沧溟的逆鳞扫过残卷,字迹突然扭曲成宇文拓的笔迹:"...以沧溟胎鳞为匙,可启太虚龙脉..."
她猛然回首,见苏砚的灰白眼瞳正倒映着初代虚影,两人异口同声道:"溟儿,接鳞!"
胎鳞嵌入沧溟逆鳞缺口的刹那,地底腾起万丈血光。
十二具龙骸破土而出,每具骸骨的逆鳞处都钉着枚乳牙,牙根缠绕着与林大壮体内同源的噬心蛊。
"这才是真正的《逆鳞策》..."敖广咳出带蛊虫的黑血,"以龙脉养蛊,以蛊控天道..."
林大壮的玉佩突然炸裂,青光裹着初代残魂没入苏砚眉心。
宇文拓的嗤笑从龙骸中传出:"好个初代!竟将残魂藏在凡人玉佩里!"
苏砚的骨翼暴涨三丈,翼膜浮现星图。
他抬手点向虚空,十二具龙骸的乳牙应声飞出,在空中凝成血色罗盘。
沧溟的胎鳞突然脱离本体,化作流光刺入罗盘中心。
"这是...太虚星轨盘?"敖广的蛊虫右眼疯狂转动,"宇文拓用龙脉篡改了星位!"
渔村上空陡然裂开时空缝隙,另一个沧溟的虚影抱着啼哭婴儿跌落。
那婴儿眉心嵌着灰白眼瞳,竟与苏砚此刻的瞳孔一模一样。
两个沧溟的逆鳞同时震颤,爆发的龙威将血色罗盘震出裂痕。
婴儿突然止啼,灰白眼瞳射出光柱,在虚空刻出初代笔迹:"...吾以半魂转世,另半魂镇于..."
"镇于龙脉!"宇文拓的虚影从裂痕中踏出,"苏砚,你这容器做得不错。"
他指尖勾动,苏砚的骨翼反向绞住脖颈,翼尖星图化作傀儡线缠向沧溟。
墨十九的齿轮盾牌突然分解重组,凝成捕兽夹咬住傀儡线:"师姐!打碎星轨盘!"
他话音未落,林大壮的龙尾突然暴涨,尾尖金纹凝出初代剑诀,将星轨盘劈成两半。
破碎的星轨盘中滚出枚玉卵,卵壳表面浮着初代遗诏:"...吾女沧溟,若见此诏,速往归墟海眼,以胎鳞启..."文字在此处断裂,卵中传出婴孩笑声。
敖广的龙骨突然飞向玉卵,骨缝中渗出金血:"老奴等了三百年的龙胎..."
他蛊虫右眼爆开,黑血凝成宇文拓的面容:"敖广,你这双面傀儡该谢幕了!"
沧溟的胎鳞突然飞离本体,嵌入玉卵裂痕。
卵壳应声而碎,跌出个额生龙角的婴孩——那孩子攥着的脐带上,竟缠着苏砚的一缕头发。
"啧啧,这出戏比天机阁的话本精彩。"
戏谑男声从云端传来,红衣男子踏着纸鹤降落。他腰间悬着十二枚哭笑面具,手中折扇绘着《太虚龙脉图》。
敖广突然跪地颤抖:"少...少主..."
红衣男子甩开折扇掩面轻笑:"老敖,你对着宇文拓的傀儡下跪作甚?"
扇面翻转间,宇文拓的虚影竟被吸入面具,"本座宁无涯,初代幽冥之主座下——鬼面判官。"
墨十九的齿轮突然凝成小剑刺去,却被纸鹤叼住。
宁无涯指尖轻弹,林大壮的龙尾金纹褪成朱砂色:"这龙傀术使得糙了些,宇文拓的手艺越发退步了。"
婴孩突然开口,声若暮鼓晨钟:"无涯,带他们去归墟海眼。"
这分明是初代的声音。宁无涯的折扇陡然展开,扇骨射出十二道冥火,将众人裹入纸鹤。
沧溟抱紧龙胎,见它脐带上的发丝与苏砚纠缠成结。
宁无涯轻笑:"师妹可知,为何师尊选他作容器?"
他指尖划过苏砚眉心,灰白眼瞳中浮出初代记忆——三百年前的雨夜,苏璃烟将初代半魂封入胎儿体内。
"所以我是..."苏砚的骨翼突然收拢,"初代与苏璃烟之子的转世?"
纸鹤穿过暴风雨,归墟海眼处的青铜巨棺正在轰鸣。
棺盖缓缓开启,伸出的手掌与苏砚的左手——赫然生着相同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