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洞的穹顶垂落着万千晶簇,每根钟乳石内部都封存着龙血琥珀。
  沧溟的骨翼扫过岩壁时,那些暗红晶体突然发出呜咽,三百道龙魂残影在洞中游弋,最终汇聚在她额间朱砂痣上。
  "这地方比老李头的腌鱼窖还邪门!"
  王二狗用发霉的乳牙钥匙刮擦岩壁,青苔剥落处显出血色纹路——竟是无数细小龙鳞拼成的星图。
  钥匙突然震颤着脱手,在空中划出青色弧线,精准钉入星图中央的龙角凹槽。
  霎时地脉轰鸣,青铜傀儡整齐跪拜。
  它们头顶的腌鱼篓腾起青烟,烟雾在半空凝成初代虚影。
  苏砚的灰白眼瞳突然刺痛,虚影腰间玉佩的纹路,分明与自己锁骨处的胎记疤痕重合。
  墨十九的义眼迸出蛛网状裂纹,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洞中回响。
  "星图轨迹与苏道友的呼吸共鸣...三长两短,这是将死之兆!"
  "放屁!"
  林大壮的龙尾扫碎石笋,飞溅的碎渣未落地便化作星砂。
  金红龙焰顺着星砂轨迹蔓延,在岩壁烧出幅骇人壁画——初代手持龙角匕首,刀尖悬在幼龙逆鳞三寸,而幼龙额间的朱砂痣正汩汩渗血。
  女婴魂魄的抽泣从朱砂痣传来,沧溟的骨翼突然失控刺向星图。
  翼尖黑水腐蚀岩壁,露出暗格中半卷《太虚祈雨舞》图谱。
  泛黄的绢帛上,舞姿被血渍晕染成诡异符咒,王二狗凑近细看时,符咒竟扭动着组成"剐鳞"二字。
  "别碰!"
  苏砚的断剑挑开王二狗的手。
  暗格深处突然探出青铜手臂,掌心宇文拓的独门印记泛着幽光,中指套着的尾环还沾着林大壮昨夜赌输的鳞片。
  "老子的金鳞宝甲!"
  林大壮喷出龙焰,青铜手臂在火中扭曲成蛇形。
  指节崩裂处滚落碧眼蛟珠,珠子表面浮动着初代剐鳞时的记忆残片——刑台上幼龙哭喊,观刑的十二洲掌门眼中却泛着傀儡特有的青光。
  苏砚胎记突然涌出黑气,将蛟珠裹成茧状。
  茧中传来初代嘶吼:"剐鳞之痛...天道为证..."声波震得星砂倒流,沧溟的逆鳞应声炸裂,血雨瓢泼而下。
  王二狗抄起咸鱼干当伞,却见雨滴触及腌鱼篓时,篓中乳牙竟生出猩红肉芽。
  "他娘的!"
  咸鱼鳞片刮擦肉芽,露出皮下铭文。
  "子时三刻,星陨龙寂。"
  墨十九的义眼突然报时:"当前子时二刻!"话音未落,星图开始逆向旋转,锁链拖拽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二道青鳞残影渗出岩壁,正是青鳞卫的怨念化身。
  他们的龙牙剑比实体更凶戾,剑锋过处空间撕裂,露出其后翻涌的归墟黑水。
  苏砚挥动断剑格挡,剑身灵纹与星图共振,未来幻象再度涌现——
  九劫问心阵中,自己手持龙角匕首刺入沧溟心口。
  阵外天机阁长老们正在吟唱,他们道袍下的胸腔空空如也,而阵眼处跳动的,分明是青铜傀儡收集的心脏!
  "小心!"
  女婴魂魄突然操控沧溟右手,黑水凝成匕首刺向苏砚咽喉。
  林大壮龙尾卷住二人,尾鳞却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你俩中邪了?要不要老子喷口龙涎清醒清醒?"
  王二狗趁机将咸鱼干塞进星图凹槽。
  乳牙钥匙融化成的星砂,凝成初代临终场景:他跪坐在星骸洞底,将龙角刺入自己心脏。
  金血顺着天道枷锁纹路流淌,注入琉璃盏中女婴魂魄,而那些锁链另一端,竟连接着十二洲地脉!
  "原来如此..."苏砚的断剑发出龙吟,"沧溟殿下,请用逆鳞划开我的胎记!"
  剑锋过处,疤痕裂开幽冥灵脉。
  黑气与星砂纠缠成锁链,将青鳞卫残影钉在岩壁。
  女婴魂魄尖啸着,朱砂痣渗出金血点在锁链七寸。
  清脆的断裂声中,洞底升起青铜棺椁,棺盖表面噬心蛊虫正拼出无相谷残碑棋局,天元位嵌着的,正是苏砚胎记碎片!
  "呕——"王二狗突然弯腰呕吐,白子裹着胃液砸在地面。
  棋子化作碧眼小蛟,衔住棺椁锁链疯狂撕咬。
  沧溟的骨翼不受控插入棺缝,黑水倒流侵蚀翼骨,当棺盖轰然开启时,腐臭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百青铜傀儡正在棺中跳祈雨舞,它们胸口的青铜护甲透明如琉璃,显露出其中跳动的心脏。
  墨十九的义眼突然定格在某颗心脏上,那上面有道剑痕与她师尊的一模一样。
  "这是...云崖剑阁的掌门心窍!"
  她声音发颤,"三百年间十二洲所有暴毙的长老,心脏都被天机阁做成了傀儡核心!"
  仿佛回应她的惊呼,棺中傀儡突然齐刷刷转头。
  它们摘掉头顶的腌鱼篓,乳牙碰撞声中,三百道青光射向洞顶星图。
  被钉在岩壁的青鳞卫残影开始融化,血水顺着锁链注入棺椁,傀儡们的心脏突然暴涨,表面浮现出各大门派的秘传功法!
  "快毁掉星图枢纽!"
  苏砚的灰白眼瞳淌出血泪,未来幻象中浮现恐怖画面——三百傀儡破棺而出,带着各派绝学返回宗门,整个十二洲即将沦为天机阁的提线木偶!
  林大壮喷出龙焰灼烧星图,火焰却被星砂吸收。
  王二狗扯下乳牙项链砸向棺椁,牙齿触及青铜的瞬间,宇文拓的狂笑在洞中炸响。
  "初代老儿!你以为剐鳞献祭就能阻止我?这三百年,你的善念化身可是帮了我大忙!"
  女婴魂魄突然剧烈抽搐,朱砂痣中渗出黑水。
  她抱着脑袋哭喊:"阿姐...头好痛..."沧溟的骨翼开始石化,逆鳞处钻出宇文拓的残识。
  "多亏你日日用黑水浇灌,我的分魂才能寄生在这丫头的善念里!"
  苏砚的胎记突然灼痛,幽冥灵脉不受控地涌向宇文拓。
  断剑发出悲鸣,剑身灵纹寸寸断裂。
  千钧一发之际,墨十九的义眼突然射出青光,那是她师尊临终前植入的诛魔剑意!
  剑意斩向残识的刹那,星骸洞穹顶突然塌陷。
  九龙尸骸拖拽的青铜巨棺破空而至,棺中伸出布满咒文的手,轻轻捏碎了那道剑意。
  "天机不可违。"
  巨棺中传出苏砚的声音,却是三百年后的沧桑语调,"这场局,你我皆是落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