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拍着胸脯,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直发颤。
吴刚咧着嘴,一巴掌呼在陈永强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透着股子亲近。
“你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真遇上事儿,骨头倒是硬气!”
陈永强挨了打也不恼,嘿嘿直乐,揉着脑袋凑到吴岁跟前。
“岁哥,你就说怎么干吧。”
吴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都别吵吵,这事儿不是在海边抢海货小打小闹,我要小腿子和冯胜利都回不来。”
他挨个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也知道冯胜利和我有过节,小鬼子来咱们这肯定有别的目的,真动起手,就是玩命。”
陈阳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动作干脆利落。
“姐夫,咱们出海打渔,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风浪咱们都不怕,还怕几个畜生?”
王大柱更实在,憨憨地接话。
“就是,岁哥,我们听你的,你说弄死,咱们就不留活口。”
吴磊是本家兄弟,年纪比陈阳他们稍大点,考虑事情也周全。
“阿岁,既然定下来了,咱们得准备点称手的家伙,光靠船上那几把杀鱼刀怕是不够用。”
吴岁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
“磊哥说得对,大柱,你跟阳子去准备缆绳和石头。”
“其他东西,你们看着准备,动了手就没有回头路,都想好了。”
几人纷纷点头,都分头去找趁手的工具。
下午。
太阳斜挂在天边,院子里的暑气散了不少。
吴岁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盘算着这件事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
院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
没一会儿,门被人一把推开。
冯胜利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岁哥,成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躺椅边上,急切地直搓手。
“岁哥,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老板那边终于点头了!”
“两成黄金,一分不少,只要你带路找到东西。”
他本以为吴岁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得高兴得跳起来,谁知吴岁只是慢悠悠地坐直身子。
“老冯,你回去告诉那几个小鬼子,黄金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冯胜利脸上的笑容僵住,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
“不……不要了?”
冯胜利急得原地直跳。
“岁哥,你刷我呢?”
“上午才谈好的两成,我这跑前跑后给你争取下来了,你咋又变卦了?”
吴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变卦咋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冯胜利脸红脖子粗,只差没骂娘了。
“你到底想咋样?人可都在镇上等着呢!”
吴岁不紧不慢地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冯胜利坐下。
“老冯,别急,我琢磨了一中午,觉得要黄金这事儿,不靠谱。”
冯胜利气急败坏地坐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吴岁凑近了一点,故意压低嗓门,摆出一副市侩又精明的嘴脸。
“你给我透个底,你们去海里捞金子,捞上来谁拿着?”
“肯定是老板拿着啊!”冯胜利脱口而出。
吴岁一拍大腿,指着冯胜利的鼻子。
“这不就结了,金子全在他们手里,等到了岸上,他们翻脸不认人,我找谁说理去?”
“你们人多势众的,我一个打渔的,还能硬抢不成?”
冯胜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
“不能,老板最讲信誉,答应了肯定给……”
“放屁!”
吴岁直接打断他,冷笑两声。
“老子信头猪,都信不过小鬼子。”
“万一船一靠岸,他们直接把金子拉走,我这不白忙活一场?”
“就算他们给了,二三十斤黄金,你让我去哪卖?”
吴岁连珠炮似的发问,把冯胜利砸得晕头转向。
“我拿去金店卖,人家问我来路我咋说?”
“拿去黑市,人家看我一个泥腿子,不得连骨头带肉把我吞了?”
冯胜利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泥腿子防备心还挺重,脑子转得也贼快。
“那……岁哥,你到底要啥?”
吴岁伸出两根手指,在冯胜利面前晃了晃。
“我要现金,两百万!”
冯胜利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啥?两百万现金?”
吴岁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一分不能少。”
“我这人俗,钱拿到手里,我才觉得踏实。”
冯胜利气得直搓后槽牙。
“岁哥,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这节骨眼上,我上哪给你凑两百万现金去?”
“那是你的事。”
吴岁靠回躺椅上,翘起二郎腿。
“老冯,你也不算算账。”
“你说船上有一两百斤黄金,两成怎么着也有个二三十斤吧?”
“现在的金价,二三十斤折成钱,那可是大几百万!”
吴岁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像个奸商。
“我只要两百万现金,剩下的差价全让给你们老板了。”
“怎么算都是你们占便宜,我吃大亏。”
“小鬼子那么有钱,这点现金拿不出来?”
冯胜利顺着吴岁的话一盘算。
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用两百万现金买断两成黄金的分红,这买卖稳赚不赔。
可他根本就没想分给吴岁一分钱啊。
在海上出点意外,死一两个人,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等黄金找到,直接把吴岁沉海里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吴岁要现金,反而让冯胜利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一个贪图眼前小利,只认钞票的渔民,能掀起什么风浪?
等到了海上,找到了沉船,直接把这小子扔海里。
那两百万最后不还是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冯胜利心里算盘着,脸上的急躁渐渐收了起来。
“行,岁哥,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再去跟老板交涉。”
冯胜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咱们晚上十点出发,你看咋样?”
“十点行。”吴岁应了一声。
冯胜利刚要往外走,吴岁突然叫住他。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
冯胜利身子一顿,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转过头。
“岁哥,还有啥吩咐?”
“咱们得分开走,你们的船从镇上的码头出海,我开我自己的船,从村码头走。”
冯胜利一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分开走?这大半夜的海上乌漆嘛黑的,分开走咱们咋汇合?”
“岁哥,你不会是拿了钱想跑吧?”
吴岁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冯胜利。
“老冯,说你猪脑子你还不信。”
“大半夜的,咱们两艘船凑在一块开出海,你当海警是瞎的?”
“镇上这几天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你们前脚走,后脚要是有人跟着咋办?”
吴岁敲了敲桌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架势。
“咱们从不同地方出发,谁也不会把咱们的目的地联想到一块去。”
“出了海,咱们再到东边汇合,这样最安全。”
冯胜利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彻底没脾气了。
这小子心眼子真多,防着这防着那的。
不过这样也好,真要在海上弄死吴岁,分开走确实更不引人注意。
“成,还是岁哥想得周全!”
冯胜利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去推院门。
“那我就回去准备了,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