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田四郎两只手扣住快艇底部的凸起,半截身子泡在水里,牙齿磕得咯咯响。
  “吴桑,你听我说!”
  “那艘船不是普通货船,是当年关东军撤退时的运输船。”
  “里面除了黄金,还有有别的东西,价值连城。”
  “只要你救我上来,把东西找到,所有黄金都给你,再给你一大笔钱……”
  山本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冯胜利也在旁边哭嚎。
  “岁哥!我家里还有老娘,我不能死在这儿啊!”
  “只要你放过我,回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吴岁一只手搭着船帮,低头瞧着水里扑腾的两个人。
  小鬼子现在还想着沉船的东西呢?
  老爷子握着烟袋锅,朝海面淬了口唾沫,脸绷得紧紧的,没给水里的两人一个正眼。
  吴刚把精钢鱼叉往甲板上一顿,态度已经摆明了。
  吴岁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下方的哀求。
  不管船上有什么,他都不在意,现在只想弄死这帮人,不留后患。
  他抬起手,朝水下的大头和铁头做了个向下翻掌的手势。
  这个动作很简单,他之前就指挥过。
  水面下的黑影晃动起来。
  “哗啦!”
  大头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卷起大片水花。
  铁头跟在后面,两头抹香鲸划出两道翻卷的水痕,朝着翻扣的快艇冲去。
  “吴岁!你不得好……”
  冯胜利看到黑影,骂声还没喊完,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从身下翻出。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进海浪里,格外刺耳。
  大头一口咬住冯胜利的腰腹,冲势拖着他往水下沉。
  “咕噜噜……”
  成串气泡混着红色水沫涌上来,求饶声只剩下含混的闷哼。
  旁边的山本田四郎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想往快艇底壳上爬,可外壳光滑,手根本挂不住。
  铁头从水下一顶,硕大的脑袋把山本整个人掀起半米。
  他刚落回水里,巨鲸的尾鳍便横扫过来,像铁鞭一样抽在胸口。
  “噗!”
  山本喷出一口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被尾巴带起的水势卷进水里。
  两头深海巨兽叼着猎物,沿着海沟边缘向下沉去。
  深水里只剩一串串气泡,还有逐渐散开的暗红。
  不到半分钟,原本喧闹的求饶和叫骂全没了。
  海面恢复了平稳,浪花拍打着吴家渔船上。
  “呼……”
  驾驶室顶棚上的陈永强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顶上,土枪从手里滑到旁边。
  甲板上的王大柱和陈阳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对面端着冲锋枪的场面太吓人,直到现在,两人的胸口还在砰砰直跳。
  “咕噜噜。”
  几分钟后,渔船旁冒出两团白色水汽。
  大头和铁头从水下探出半个脑袋,贴着船舷发出低沉温和的咕噜声。
  两只大家伙用脑门轻轻蹭着船帮,像是来找吴岁讨夸奖。
  吴岁咧嘴一笑,踩着船帮探出身子,伸手拍了拍铁头的脑门。
  “干得漂亮!”
  “等下次给你们多整点鱼,保证管够!”
  铁头像是听懂了,喷出一小团水雾,溅了吴岁满脸。
  吴岁抹去脸上的水,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建国走到船边,望着十几米外翻扣在水面的快艇,眉头拧成一团。
  “老二,人是没了,可这玩意儿咋办?”
  吴刚也凑过来,指着快艇。
  “这快艇太大,颜色又扎眼,要是漂在海面上,天亮后准会让路过的船或者巡逻队看见。”
  “顺着快艇一查,冯胜利和这帮鬼子出海的事,早晚得露馅。”
  刚才还放松的众人,听到这话又绷起了神经。
  出海杀人不是小事,痕迹得收拾干净。
  吴岁盯着那艘快艇,想了想。
  “凿沉它。”
  “这片是断层海沟,下面深得很,只要沉下去,谁也找不着。”
  陈阳马上接话。
  “岁哥,我水性好,我下去砸!”
  “我也去。”
  吴刚抓起甲板上的铁锤和铁钎翻身下水。
  吴岁脱掉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多去两个,快艇里有浮力舱,光砸穿外壳还不够,得把里头的泡沫层捣烂。”
  “扑通!扑通!”
  几声落水响起。
  吴岁、吴刚和陈阳嘴里咬着短柄铁钎,手里拎着铁锤,很快游到翻扣的快艇旁。
  快艇底部遍布抹香鲸撞出的裂痕。
  吴刚浮在水面,吸足气,举起大铁锤,照着船壳的破损处砸下去。
  “咚!咔嚓!”
  外壳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陈阳手脚麻利,拿铁钎往里面捅,想把发泡材料戳烂。
  海水顺着破口咕嘟嘟往里灌。
  吴岁也游到侧舷,接连砸出两个大洞。
  照理说,船体进了水,该往下沉才对。
  十几分钟过去,快艇只往水下陷了半尺,仍旧浮在海面上。
  “岁哥,不行啊!”
  陈阳从水里抬起头,喘着气抹掉脸上的海水。
  “这小鬼子的快艇里面塞满了泡沫板,水灌进去也沉不了!”
  吴刚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要是弄不沉,拖回去更扎眼,那咋办?”
  吴岁踩着水,望着船,眉头越皱越紧。
  快艇有十来米长,只靠他们一点点凿,干到天亮也未必能弄完。
  身后的水面忽然泛起细小波纹。
  吴刚和陈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瞪大,嘴唇也跟着发抖。
  “刚……刚哥,后头!”
  陈阳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吴岁回过头。
  七八米的身躯从海水里游来。
  在船上看鲸鱼,和泡在水里与它平视,完全是两回事。
  那颗脑袋横在眼前,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阳和吴刚本能地往后退,后背贴住快艇残骸,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铁头察觉到两人的害怕,在三米外摆了摆尾巴,停在水层里。
  它的小眼睛盯着吴岁,没再靠近。
  吴岁笑了笑,主动游过去,伸手摸了摸大头的脑袋。
  “大哥,小阳,别怕。”
  吴岁安慰一句,随后松开手,指向翻扣的快艇。
  他两手向下比划:“铁头,帮我把这条船拖进海沟。”
  铁头眨了眨小眼睛,脑袋上下晃了晃,像在确认吴岁的意思。
  吴岁游回吴刚身边,拽住两人的胳膊往吴家渔船方向退。
  “赶紧回船上,看铁头的!”
  三人游回渔船旁,抓住放下来的绳梯,几下爬上甲板。
  吴建国递来两条干毛巾,众人顾不上擦身,全趴在船舷边往下看。
  海面上,铁头的尾鳍高高扬起,拍出大片白浪。
  它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小半截,借着水势朝前冲去。
  “咚!”
  方脑袋结结实实顶在快艇上。
  海水从先前砸开的窟窿里灌进去,铁头顶着快艇,身躯连同残骸一块没入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