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丽,你个丧门星!”
  “你他妈到底在干了啥缺德事?”
  王美丽接起电话,就被骂的一头雾水。
  大晚上的公共电话亭喊他接电话,还以为是房子的事情有着落了。
  没想到开口就是王鑫的骂声。
  “哥,你大晚上发啥疯?”
  “谁是丧门星了?你吃火药啦!”
  王鑫气得胸口直起伏,压着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
  “你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在老家偷了别人的钱跑路了?”
  “现在苦主雇了镇上的一帮混混,天天堵在我店里。”
  “我连着五天没开张,伙计都跑光了。”
  “你赶紧把偷的钱吐出来,别他妈连累老子……”
  王美丽捏着听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偷别人的救命钱?
  还镇上的混混。
  那都是老陈家自己的钱,跟外头的混混能扯上啥关系?
  王美丽把脖子一梗,对着电话嚷了起来。
  “王鑫,你少胡说八道。”
  “我偷谁钱了?我拿是老陈家自己的钱。”
  “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怎么会惹到外面的混混?”
  王鑫听得脑门青筋直跳。
  “放你娘的屁,人家混混领头的黄毛把话都挑明了。”
  “点名道姓说是你王美丽偷了钱,找不到你人,才来找我这个亲哥的晦气。”
  “不是你在外头惹了硬茬子,人家能平白无故断我财路?”
  王美丽撇了撇嘴,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她这个亲哥,平日里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如今听说她手里有钱,八成是眼红了,故意编出这么一套瞎话来诈她的钱。
  想到这里,王美丽非但没半点愧疚,反倒对着话筒破口大骂。
  “我呸,王鑫,你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你自己做生意缺斤少两,拿死虾烂蟹糊弄人,得罪了人。”
  “惹了一身骚,摆不平人家,就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怎么着,打听出我手里有俩钱,想变着法子讹你亲妹子给你交保护费啊?”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骂完这一通,王美丽也不管杂货店老板诧异地瞧着她,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贱人!王美丽你个臭不要脸的……”
  王鑫冲着话筒里的盲音破口大骂,气得肺管子都快裂了。
  他再次把电话打过去,却是杂货店老板不耐烦的声音。
  “喂,揾边个啊?刚才那个女仔早就走咗啦,唔好再打过来啦!”
  啪嗒一声,电话又断了。
  王鑫握着嘟嘟作响的话筒,浑身没了力气。
  回头望去,自家大排档门口那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还在随风乱晃。
  一想到明天下午,那八个瘟神还会准时过来嗑瓜子吐痰,他眼前便阵阵发黑。
  这一宿,王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压根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下巴和舌头根底下全起了密密麻麻的大燎泡。
  端起水缸喝口凉水,疼得他直抽冷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
  王美丽一路骂骂咧咧,爬上四楼的出租屋。
  城中村的单间不到20平,闷热得跟蒸笼一样。
  头顶的吊扇晃晃悠悠转着,吹下来的全是热风。
  陈帅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正在逗五岁的儿子小宝玩。
  王美丽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越琢磨刚才那通电话,越觉出不对。
  她哥贪财归贪财,可电话里那副快哭出来的腔调不像装的。
  连黄毛的名号都报出来了,店里八成真有混混闹事。
  可这事怎么会捅到她娘家哥那里去?
  吴岁那个泥腿子妹夫,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那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打渔佬,能有多大本事?
  王美丽来回一琢磨,很快把这笔账算到了公婆头上。
  除了陈大强和赵桂花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谁清楚他们偷钱跑路的事?
  肯定是老两口丢了钱怀恨在心,又舍不得送亲儿子去坐牢,索性把火全撒在了她这个儿媳妇身上!
  这两个老东西,平时瞧着老实巴交,背地里居然这么阴损,还花钱雇镇上的混混去砸她娘家哥的招牌?
  想通这一层,王美丽胸口的邪火腾地蹿了上来。
  她一脚踹开门,冲进屋里,扬手便朝陈帅脸上抓去。
  “陈帅,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你们老陈家欺人太甚,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陈帅偷了弟弟的彩礼钱,这几天本就发虚,整日烦躁得厉害。
  冷不丁挨了一爪子,脸上火辣辣地疼,多了四道血印子。
  他捂着脸跳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你他妈疯狗病又犯了?挠我干啥?”
  王美丽哪肯罢休,扑上去揪住陈帅的头发,又踢又咬。
  “我挠死你,你们老陈家全是一群黑心烂肺的畜生。”
  “那两个老不死的,偏心眼偏到咯吱窝去了。”
  “咱们拿点钱怎么了?两个老东西居然花钱雇混混,去我哥的大排档堵门闹事。”
  陈帅被揪得头皮生疼,伸手去掰她的手腕。
  王美丽跟疯了似的,指甲抠进他的肉里,嘴上还把陈家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床上的小宝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孩子哭,婆娘骂,吵闹声塞满了这间闷热的破屋。
  陈帅被来就挠的莫名其妙,听着王美丽嘴里不干不净,也失去理智。
  “去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抬脚踹在王美丽肚子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子为了你,连亲兄弟的买命钱都偷出来了,有家不能回,像条野狗一样躲在这破地方。”
  “你还敢骂我爹娘?老子打死你个搅家精。”
  王美丽被那巴掌扇倒在地,身子撞翻了墙角的桌沿。
  桌上的碗筷、热水瓶哗啦啦砸了一地。
  她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嚎叫着爬起来,抄起地上的塑料板凳就往陈帅身上砸。
  两口子挤在这十几平的出租屋里,扭打成了一团。
  你抓我一把,我踹你一脚,桌椅板凳砸得稀巴烂。
  足足闹腾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筋疲力尽地停手。
  陈帅脸上挂着几道血口子,瘫坐在床边喘粗气。
  王美丽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坐在满地狼藉里拍着大腿干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