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披头散发,红着眼扑向王鑫,十根指甲直奔眼珠子。
“你打断我男人的腿,以后谁挣钱?老娘跟你拼了……”
王鑫刚喘了口气,没防备这疯婆子还能蹿起来,偏头躲得慢了,脸上被抓出几道血口子。
火辣辣的疼直往脑门上蹿,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操你妈的贱人。”
王鑫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
这下他真红了眼,抓住王美丽的胳膊,甩手将人扔了出去。
王美丽大叫着摔在地上,没等她翻过身,王鑫已经跨上前,一脚踩住她的后背。
他弯腰揪住王美丽的头发,照着泥地便磕。
“老子让你挠,让你发疯!”
“从小家里有啥好吃的都紧着你,你个白眼狼。”
“偷别人钱还连累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骂一句,巴掌便落一下,左右开弓,院里噼里啪啦全是耳光声。
起初王美丽还能扯着嗓子叫骂,七八巴掌挨下来,两边腮帮子高高肿起,嗓子也劈了。
王鑫仍没消气,起身对准她肚子又踹了两脚。
“呕……”
王美丽蜷成一团,趴在地上不停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院里总算没了叫骂声。
只剩陈帅抱着断腿哼哼,小宝缩在旁边断断续续地哭。
陈大强贴着墙根发抖,赵桂花双手捂住脸,哭也不敢放声。
王鑫朝地上啐了一口,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转身看向堂屋门口的吴岁。
方才还凶得要吃人,到了吴岁跟前,他马上收了那副架势。
“吴老板……不,妹夫。”
王鑫搓着手,陪着笑走到台阶下,腰也弯了下去。
“你看这事闹的,都是我这不争气的妹子猪油蒙了心。”
“我已经替你狠狠教训过他们两口子了。”
“你能不能跟黄毛兄弟打个招呼,让店里那些人撤了?”
“我一家老小都指望那间大排档糊口。”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吴岁站在台阶上,把烟头丢到脚下踩灭,正眼都没瞧王鑫。
他迈步下了台阶,直接从王鑫身边走过。
王鑫杵在原地,腰还弯着,赔笑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吴岁径直来到陈帅身边。
陈帅疼得浑身冒冷汗,见他过来,吓得朝后缩了缩。
“妹夫……救命,我的腿断了……”
吴岁蹲下来,笑眯眯地拍了拍陈帅满是血污的脸。
“大哥,别慌,我帮你看看伤。”
手顺着陈帅的腰往下摸去。
陈帅察觉不对,脸色当场变了,腾出一只手护住裤兜。
“你干啥?别动我裤子。”
吴岁抬手拍开他的胳膊,扯开那只缝了暗扣的裤兜,从里面掏出一个存折。
吴岁翻开瞧了一眼上面的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7万块,还行。”
“你们两口子不是说钱交定金了吗?这存折怎么还揣在裤裆里?”
趴在不远处的王美丽瞧见存折,两眼发直。
她挣扎着往这边爬,嗓子里挤出的动静跟破风箱没两样。
“还给我……那是小宝买房的钱……”
“吴岁,你不能拿……那是小宝以后上学的钱。”
吴岁起身,将存折递给跟过来的陈雪。
“拿着,上头没设密码,明天去镇上把钱取出来。”
陈雪接过存折,掌心全是汗。
买房的指望没了,陈帅连断腿都顾不上,趴在地上伸长胳膊,想去抓吴岁的裤腿。
“吴岁,你把存折还给我。”
“那是爹娘给我的钱,凭啥给陈雪这个赔钱货。”
“你敢抢老子的钱,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旁边忽然窜过来一道黑影。
王鑫正愁没机会在吴岁面前表忠心,上来便甩了陈帅两个耳光。
“啪!啪!”
这两巴掌使足了劲,抽得陈帅脑袋歪向一旁,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再也骂不出声。
王鑫甩了甩发麻的手,冲陈帅啐道。
“妈的,自己偷钱还有理了?”
“再敢冲妹夫呲牙,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骂完,他扭头望着吴岁,等吴岁给句话。
吴岁没理会他,转身望向墙根下的陈大强和赵桂花。
老两口早被刚才那场面吓破了胆。
吴岁往这边一看,两人都打了个寒战。
“爹,娘,这笔钱找回来了,以后你们也别操心了。”
“你们年纪大,耳根子又软,钱放在手里守不住。”
“从今天起,老陈家所有的钱,全归小雪保管。”
“往后小雪每个月按时给你们生活费,保证让你们过的滋润。”
“你们要是有花钱的地方,就跟小雪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至于这些钱,是小阳娶媳妇的彩礼,以后你们就别操心了。”
“小阳以后娶媳妇,由小雪负责,您二老就安安心心等着媳妇进门就好了。”
吴岁停了一下,低头瞧瞧地上半死不活的陈帅。
“以后家里的钱,谁要是打歪主意,今天这顿打,就是个例子。”
陈大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敢反驳,只顾着点头。
陈雪攥着存折,腰杆挺得笔直。
陈帅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断腿处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一大片。
赵桂花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儿子身边。
她摸着陈帅毫无血色的脸,哭得撕心裂肺。
“血……流了好多血啊!”
“老头子,老大要不行了,快救人啊。”
陈大强也慌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把抓住吴岁的袖子。
老头子满脸是泪,方才还怕得不敢吭声,这会儿只剩下哀求。
“阿岁,算爹求你了,你有车,快送老大去医院吧。”
“他毕竟是小雪和小阳的亲大哥,再耽搁下去,腿保不住,人也得没命啊!”
赵桂花也扑了过来,抱住陈雪的腿。
“小雪,娘求求你,让阿岁救救你大哥吧。”
“医院接骨头要花大钱,你先把存折里的钱拿出来,给你大哥治腿行不行?”
“他要是成了残废,我们老陈家就彻底完了啊!”
吴岁低头瞧着一左一右抱住他们夫妻俩的老两口,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