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眼珠子瞪圆了,手里的鱼竿险些掉在甲板上!
  “卧槽,姐夫,中鱼了!”
  “这动静……底下是个大货啊。”
  吴岁抄起鱼竿,手腕往上快速一扬!
  竿身弯成一道满月,水下传来的蛮力扯着鱼线,直往深水里扎!
  “把你的竿先收起来,别缠线了!”吴岁低喝一声。
  陈阳手忙脚乱地摇着轮子,把自己的鱼钩收上来。
  收完竿,他赶紧凑到吴岁跟前,伸长脖子往海里瞅。
  渔轮还在滋滋作响,吴岁右手控竿,左手调整泄力阀。
  水下的大家伙窜出去几十米,冲劲总算弱了些。
  吴岁向后仰身,陡然扬竿,手腕飞快转动摇柄!
  才收回来七八米线,底下的东西又发起狂来,扯着线往左边横窜!
  吴岁没跟它硬拽,顺着那股劲放出去一截鱼线。
  一放一收,来回拉扯了四五个回合。
  十几分钟过去,水下的挣扎总算弱了下来。
  “去拿搭钩,鱼没劲了。”
  吴岁冲看呆了的陈阳喊了一嗓子。
  陈阳转身抄起船舷边的搭钩,伏在船尾盯住水面。
  白浪翻滚间,一道修长的黑影浮了上来!
  背上泛着深蓝色的金属光泽,肚皮雪白,在水面扑腾。
  陈阳瞅准位置,甩手将搭钩送了出去。
  铁钩扎进鱼鳃下方,他憋红了脸往上提,吴岁也伸手搭了把力。
  啪嗒一声,一条一米出头的大鱼被拽上甲板。
  大家伙刚一落地,尾巴便把甲板拍得啪啪直响!
  大嘴不停张合,满口利齿泛着寒光,瞧着就让人发怵。
  正在前甲板吹牛的陈永强听见动静,撒丫子跑了过来。
  王大柱和吴刚也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围到船尾。
  陈永强倒抽一口凉气,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蓝点马鲛?!”
  “这体格,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吧!”
  王大柱蹲下来,伸手想比画一下。
  马鲛鱼忽然一甩脑袋,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嘿,这鱼真肥实,看着就带劲。”王大柱憨笑两声。
  “都闪开,别让它把鱼肉拍散了!”
  吴刚抓起一块抹布走过来,跨步按住马鲛鱼的脑袋,膝盖抵住鱼身。
  杀鱼刀顺着鱼鳃底下抹了一刀,又在尾巴根割开一道口子。
  黑红的鱼血淌过甲板,顺着排水孔流了下去。
  大马鲛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陈阳看得好奇,挠了挠头。
  “刚哥,这鱼还得现杀放血啊?”
  吴刚站起身,擦去刀上的血水。
  “马鲛鱼游得快,性子烈,出水没多久就得憋死。”
  “趁刚上船把血放净,鱼肉才不会发酸发腥,也能多卖几个钱。”
  陈永强拍了下大腿,乐得直咧嘴。
  “刚哥说得在理,老话不都讲嘛,山上鹧鸪獐,海里马鲛鲳。”
  “这种刚放完血的冰鲜大马鲛,肉厚实,油脂又足,那可是顶好的抢手货。”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接过话。
  “这鱼剁馅包饺子,或者打成鱼丸,都香得很。”
  “哪怕切成块,放油里煎一煎,也能把人舌头香掉。”
  陈阳两眼发亮,扭头看向吴岁。
  “姐夫,这条鱼能卖多少钱?”
  “二十几斤的大马鲛。”吴岁拿抹布擦擦手,掏出烟盒,
  “送收购站,能卖个四五百块吧。”
  “四五百?!”
  陈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居然就赚了四五百?
  钓鱼也不拖网差啊!
  吴岁点上烟,借着吐烟圈的工夫,唤出系统雷达。
  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扫描波朝四周扩散。
  方圆五百米的海域图上,船尾后方亮着几十个绿油油的光点!
  这么多马鲛鱼?!
  吴岁眉梢抬了抬,暗自犯起嘀咕。
  按理讲,这片海域还没到深水区,怎么冒出这么大一群马鲛鱼?
  他吐掉烟雾,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咱们才开出来多远,咋就碰上马鲛鱼群了?”
  吴刚拎起马鲛鱼,放进冷库,甩了甩手上的水。
  “这有啥稀奇的,马鲛鱼本来就是追着小鱼跑的掠食鱼。”
  “八成是前头有沙丁鱼或者青鳞鱼群,把它们引过来了。”
  “不过咱们这边捞的还不算顶好,要说全国最好的蓝点马鲛,还得数浙省象山港。”
  “那边清明前后捕上来的马鲛鱼,肚里刚有鱼籽,肉质那叫一个绝,一斤能卖上天价!”
  陈永强听得心痒,眼珠子直往船尾海面上瞟。
  “既然是鱼群,海里肯定不止这一条啊。”
  吴岁看了眼雷达上密集的绿点,暗自盘算起来。
  船正往南边的深水区开,离下拖底网的地方还有段路。
  干开船也是浪费柴油,船尾跟着这么一群几百块钱一条的鱼,不捞才是傻子!
  吴岁把烟头捻灭,冲几人咧嘴一笑。
  “船照旧往南开,离地方还远着呢。”
  “反正眼下没事,咱们定个临时规矩。”
  陈永强、王大柱和陈阳听到这里,全都竖起了耳朵。
  “船尾放流钓,各凭本事!”
  “待会儿谁钓上来的马鲛鱼,上岸后全归自己拿去卖,卖的钱也都揣个人兜里!”
  陈永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
  “岁哥,你说的可当真?不入公账?!”
  “一口唾沫一个钉,我骗你干啥!”吴岁笑骂一句。
  “卧槽,岁哥大气!”
  “发财了,我今天非得钓它十条八条不可!”
  陈永强嗷地叫了一嗓子,转身就往船舱里冲!
  王大柱也急了,迈开大步追在后头。
  “强哥,你别全拿完了,给我留根硬点的竿子!”
  刚才还被家里破事堵得难受的陈阳,这会儿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了不少。
  “姐夫,这可是你说的,我也不客气了。”
  陈阳攥起拳头喊完,也一头扎进船舱,跟着翻找渔具。
  吴刚瞧着三个毛毛躁躁的小子,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也转身拿鱼竿去了。
  不一会,几个人抱着鱼竿,一窝蜂挤到船尾。
  “往边上挪挪,大柱,你那大身板别挡着我甩竿!”陈永强嚷嚷起来。
  “我站最边上就行,不碍你的事。”王大柱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紧跟着,船尾响起一连串破空声!
  四五根海竿齐刷刷甩了出去,铅坠拖着假饵,接二连三砸进白浪!
  几个人在船尾排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翻滚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