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咬钩了!”
  “我的亲娘咧,这力道真大。”
  陈永强怪叫着扬起鱼竿,整张脸涨得通红,两条腿蹬住船帮生拉硬拽。
  水下的马鲛鱼发起狂来,扯着鱼线直往深处扎。
  吴刚站在一旁指点。
  “永强,别跟它硬顶,拧松泄力阀,放点线!”
  “它冲你就放,它停你就收,顺着劲儿遛!”
  陈永强还没缓过气,旁边的陈阳和王大柱也叫了起来。
  两根鱼竿同时压弯,线杯呼呼往外放线。
  “我也中了!”陈阳扯着嗓子喊。
  王大柱两手攥住竿把,急得脖子都红了。
  “我这根也在往下拽!”
  船尾一下乱了套。
  三根鱼线在水里左右乱窜,眼瞅着就要缠到一块儿。
  “大柱往左边挪两步!”
  “小阳,把竿尖挑高,让永强钻过去!”
  几个人在甲板上来回避让。
  吴刚把自己的鱼竿卡进支架,抄起长柄搭钩守在船舷边。
  “永强那条翻肚皮了,拉过来!”
  他探出身子甩出搭钩,铁钩噗嗤扣进鱼鳃。
  “起!”
  十几斤重的蓝点马鲛离水而起,落到甲板上,尾巴拍得啪啪乱响。
  吴刚拔出搭钩,瞅准王大柱拉到水面的那条鱼,扬手又是一钩,把鱼提了上来。
  往后半个多钟头,船尾的怪叫声和渔轮声就没断过。
  等这拨鱼群游远,几个人全累得瘫坐在甲板上,呼哧呼哧直喘。
  陈永强抹掉满脸海水,趴到两条十几斤的肥鱼跟前,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
  “这两条加起来三十来斤,少说也能卖六七百。”
  陈阳也是两眼放光,胸膛起伏个不停。
  他脚边躺着一条近三十斤的大马鲛,比吴岁先前钓到的那条还壮实。
  老陈家那些破事给他添的堵,这会儿全让这条鱼冲没了。
  姐夫说得没错,手里有钱,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光是这一条鱼换来的钱,就顶得上陈帅那个傻逼干大半个月了。
  王大柱和吴刚,脚边也各自摆着一条十几斤的大货。
  吴岁靠在船舷边抽烟,瞧着几人那副高兴样,也跟着直乐。
  “行啊,你们几个手气比我还旺!”
  陈永强搓着手凑过来,眼巴巴地瞅着吴岁。
  “岁哥,刚才说的……”
  吴岁挥了挥手。
  “放心,这些鱼全归你们自己。”
  “回码头以后送收购站,换来的钱全揣自己兜里,谁也别跟谁客气!”
  甲板上登时爆出一片欢呼。
  “岁哥牛逼!”
  “跟着岁哥混,想不发财都不行。”
  陈阳攥起拳头,冲海面狠狠挥了一下,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劲。
  众人麻利地给鱼放血,又把甲板冲洗干净,一个个干劲十足,走路都比先前快了。
  渔船驶离这片掠食区后,海面上的动静慢慢歇了。
  众人又甩了几竿,水下再没咬口。
  驾驶室里,吴磊推满油门,渔船顶着风浪朝南边疾驶。
  足足开了两个多钟头,周围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船总算到了预定的深水作业区。
  吴岁走到船头,迎着海风眯起眼,唤出了系统雷达。
  淡蓝色光幕在眼底铺开,扫描波扫过方圆数百米的海底。
  海床起伏不大,几处暗礁都偏在航线外,可光幕上只有零星几个稀疏的绿点。
  别说高价值的大货,成规模的鱼群都没瞧见。
  吴岁一阵无语。
  他娘的,开了两个多钟头,烧掉好几百块钱柴油,海底竟然这么干净?
  要是干等下去,或者空着船,这趟连油钱都得赔进去。
  贼不走空,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既然来了,说啥也得刮上一网!
  吴岁掐灭烟头,转身朝甲板上吆喝。
  “都精神点,别歇着了,准备下网。”
  吴刚当即起身,拍了两下巴掌。
  “小阳,大柱,跟我去放网!”
  陈阳和王大柱应了一声,麻溜地跑到船尾,解开捆着重铅拖底网的粗绳。
  “隆隆隆!”
  绞盘震得船板直颤,曳钢越绷越紧,滑轮也跟着飞快转动。
  大片网衣坠着沉甸甸的铅坠,哗啦啦滑出船尾,一头落进深蓝色的海水里。
  浮球在海面拖出一条长线,不多会儿便沉了下去。
  网下完以后,渔船放慢速度,开始拖网。
  日头升到头顶,已经快到晌午。
  早上众人出来的早,都没吃饱,现在肚子早就咕噜噜乱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吴岁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径直走向船舱里的冷库,把他钓上来那条马鲛鱼拖了出来。
  “大柱,别愣着,赶紧做饭。”
  “把这条大马鲛收拾了,今天晌午就吃它。”
  陈阳刚端起水准备喝,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旁边的陈永强更心疼得直拍大腿,几步冲到案板前劝阻。
  “哎哟,我的亲哥哎,你这是干啥?”
  “这么大一条蓝点马鲛,拉回码头送到收购站,最少也能换四五百块钱。”
  “咱们出来一条鱼都没捞呢,可别祸害这么贵的东西了。”
  陈阳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劝。
  “是啊,姐夫,还是放回冷库吧!”
  “等会拖网上来,咱们看看有啥好吃的,再给你做行不?”
  吴岁听得直乐。
  “瞧你们那点出息,守着整片大海,还能让自己的嘴受委屈?”
  “咱们起早贪黑,在海上拿命拼,图的是啥?不就图过上好日子吗?”
  “兄弟们出了力、流了汗,肚子里没油水,待会儿拿啥力气起网干重活?”
  说到这里,吴岁敛起笑,把手按到案板上的大鱼身上。
  “钱赚不完,可咱们自己打上来的好货,不能全便宜外人!”
  “谁也不准把鱼往冷库里塞,大柱,动刀!”
  这番话听得陈阳和王大柱眼眶发热,胸口也热乎起来。
  这年头,哪个船老板不是把好鱼锁进冰柜,再拿臭鱼烂虾糊弄船工?
  也就吴岁舍得把值四五百块的好鱼拿出来,给大伙填肚子。
  王大柱见他主意已定,抬起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行,听岁哥的,我这就做!”
  他抄起案板上的刀,手腕一翻,刀尖顺着鱼肚利落划过。
  刺啦一声,内脏被掏了出来。
  刀背随即贴着鱼身哗哗刮过,手起刀落,剔去了大刺。
  雪白晶亮的鱼肉厚墩墩翻开,上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陈永强和陈阳嘴上还在喊肉疼,两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案板,喉结上下滚动,哈喇子都快淌到下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