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出海的银方头鱼和琵琶虾,外加两筐极品鲍参,总共卖了十九万八千块。
林涛知道吴岁的规矩,当场从保险柜取了现金,让吴岁给船工分红。
剩下的,都是走转账。
分了钱,清理好甲板,吴岁把丫丫抗在肩头,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家了。
一转眼,日子便到了农历八月初七。
明天就是大哥新房入厝的好日子。
一大早,吴岁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开着那辆落灰的帕萨特直奔市里机场。
至于吴刚那辆就更惨了,驾照虽然花钱买回来,但他不敢开啊,只能放在家里落灰。
上午十点半,出站口的人流涌了出来。
隔着老远,吴岁便瞧见苏若雪戴着墨镜走在前头。
她身旁跟着一身休闲西装的顾诚,后面则是推着行李车的苏宇。
行李车上堆满了大包小包的礼盒,吴岁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接过车把。
“若雪姐,顾哥,你们这是……”
“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若雪摘下墨镜,挽住顾诚的胳膊。
“给你家道喜,哪能空着手来。”
“再说了,里头有一半是给丫丫和小虎买的玩具。”
苏宇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翻了个白眼。
“岁哥,你是没瞧见,我姐在魔都跟扫货一样,看见什么都想买。”
“要不是行李带不下,她连被褥都想给你拉过来。”
几人说说笑笑出了大厅,把礼盒一件件塞进面包车后座。
车子驶出机场大道,往渔村方向开去。
吴岁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
“若雪姐,顾哥,这回来咱们就不在市里住了。”
“我大哥的新房刚拾掇好,家电被褥全是新的,委屈你们住家里。”
顾诚听得直乐,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阿岁,你这话说得见外了。”
“在咱们京城,只有把人当自家亲近的兄弟,才会领回家里住。”
“你要把我们扔酒店去,我反倒要挑你的理。”
“下回你去了京城,必须上家里坐坐。”
“我家老爷子成天念叨你,你上回弄来的龙涎香,老爷子宝贝得不行,每天点上一星半点,连觉都睡得踏实多了。”
吴岁笑着应下。
“行,等忙完这阵子,我去了京城准登门讨杯茶喝。”
苏若雪家的产业大多集中在魔都,但顾诚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
说实话,吴岁其实也挺想去京城的,家里老爷子还念叨着看升旗呢。
一个多钟头后,车子拐下国道,驶进村里。
还没停稳,震耳的鞭炮声和喧闹声便传了过来。
大哥的小楼前,已经搭起了红绿相间的塑料棚子。
七八口大铁锅支在院外,王大柱光着膀子站在灶台前颠勺,肉香飘出老远。
车门刚拉开,守在门口的小虎便窜了过来。
“小叔回来啦,城里的漂亮姑姑也来啦!”
王凤系着红围裙从院里迎出来。
陈雪抱着丫丫跟在后头,李翠花和吴建国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苏若雪和苏宇跟吴家人早就熟络了,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婶子,叔,刚哥新房入厝,我们过来讨杯喜酒喝。”
苏若雪把两盒高档茶叶和人参递给李翠花。
“哎哟,来就来嘛,还破费买这么金贵的东西。”
李翠花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礼盒,招呼几人进屋。
苏宇从袋子里掏出遥控汽车和洋娃娃,分别塞进小虎和丫丫怀里。
“小虎,丫丫,看看小叔叔给你们买啥好玩的了。”
小虎抱着汽车欢呼一声,领着丫丫跑到墙角拆盒子去了。
王凤嗓门洪亮,拉着苏若雪的手直往堂屋走。
“苏妹子,一路坐飞机累坏了吧,快进屋喝口热茶。”
“阿雪,快把咱们买的青芒切一盘端上来。”
女人们进了屋,热络地聊起家常。
顾诚没急着进去,负手站在院门口,打量起眼前的小洋楼。
三层小楼贴着白瓷砖,让太阳一照,亮堂堂的。
院门正对月牙似的海湾,海风吹过来,裹着微咸的湿气,吹得人浑身舒坦。
顾诚转过头,冲身旁的吴岁啧啧称奇。
“阿岁,你们家这地方挑得真好。”
“三面环海,背靠青山,在风水上这叫聚宝盆啊。”
“推开窗就能看海听涛,连空气都比大城市甜上三分。”
吴岁递过去一根烟,替他点上火。
“顾哥喜欢看海,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礁石滩赶海。”
顾诚吐出一口烟雾,顺着海岸线往东头望去。
百米开外,几十个工人正推着斗车来回忙活。
水泥搅拌机突突直响,房子已经建了一大半,占地比眼前这栋小楼大了三倍不止。
“阿岁,那边也是村里人在盖房子?”
顾诚抬手指了指工地。
“瞧这架势,不像普通民房啊。”
“那是我自个儿的宅基地。”吴岁笑了笑。
“家里人多,我想着干脆一步到位,盖栋大点的。”
“前头留个小广场,后头挖个蓄水池,平时住着也宽敞。”
顾诚夹烟的手停了停,转头上下打量吴岁。
“行啊你小子,我还当你在乡下吃苦受累呢。”
“敢情你躲在这个神仙地方享清福来了!”
“在京城哪怕买套四合院,整天听的也是胡同里的车马声,哪有你这独门独院看海景来得痛快。”
“还是你懂得享受生活,我要哪天闲下来退了休,说什么也得来你们村盘块地,挨着你盖一栋养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吴岁夹烟的手指抖了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可是两千年,国内的旅游地产才刚刚起步。
再过上十年,沿海稍微像样些的海景房,全都炒出了天价。
自家村子这片海湾,沙滩细软,海水湛蓝,风景比市里的收费景区还要好上几分。
如今这片盐碱地,在村委会眼里就是不长庄稼的废地,是不是可以运作一下?
想到这里,吴岁扭过头,盯着顾诚的眼睛。
“顾哥,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
顾诚愣了一下,弹了弹烟灰。
“啥认真的?来你们村养老啊?”
“我是真馋你这儿的环境,怎么,你还怕我抢你村里的地皮不成?”
吴岁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向东面那片连绵的荒滩。
“顾哥,我没跟你说笑。”
“你说,我要把东面那片荒滩全盘下来,沿着海岸线盖成独门独院的海景别墅。”
“专门卖给像你这样,想找清静地方度假的大老板,这买卖有没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