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钓鱼船驶出码头。
陈雪陪着苏若雪站在船头，看着初升的太阳，感叹景色。
村长陈长贵局促地缩在船舷边，两手攥住栏杆，不住往海里瞟。
船头的位置，三名戴眼镜的测绘专家护着几台精密仪器，生怕船身晃动磕坏东西。
船头劈开墨蓝色的海浪，朝东南方向二十海里外驶去。
苏宇扒着船舷，探头瞧了瞧翻滚的白浪，转身冲驾驶室喊道。
“岁哥，咱们今天去的岛叫啥名字啊？还没听你提起过呢。”
吴岁自己也不清楚那座岛叫什么，只能转头看向村长。
陈长贵赔着笑接过话。
“咱们要去的地方，村里老一辈都管它叫蛇山岛。”
苏宇听得脖子一缩，脚下往后挪了半步。
“卧槽，蛇山岛？上面不会到处都是毒蛇吧？”
陈长贵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岛上没蛇。”
“岛子弯弯曲曲，远远瞧着跟条长虫差不多，就叫蛇山岛了。”
苏宇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顾诚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眯起眼，望向海平面上越来越清楚的黑影。
“地形弯曲倒是件好事，正好能挡住外海的风浪。”
渔船开了一个多小时，蛇山岛的轮廓已露在众人面前。
整座岛郁郁葱葱，东高西低，狭长的地帶，形成了很多半月形的海湾。
吴岁降下船速，顺着西侧背风面驶入海湾。
刚进湾内，原本颠簸的船身便平稳下来，水面平得跟镜子差不多。
顾诚转身看向船头的测绘专家。
“周工，麻烦你们测一下这片水域的深度，再看看海床是什么情况。”
被称作周工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招呼人打开设备。
“小刘，把探头放下去，数据记仔细。”
声呐探头随即沉入海中，仪器屏幕上跳起一道道绿色波纹。
渔船在湾内绕行，船上的人全围到了仪器旁边，谁也没出声。
陈长贵伸长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掌心很快冒出了汗。
要是水底全是暗礁，修码头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大老板万一打了退堂鼓，那该咋整？
“滴、滴、滴……”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周工原本神情严肃，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眉头忽地抬了起来。
他伸手调了调参数，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快了几分。
“奇了，真是奇了！”
顾诚往前跨了一步。
“周工，水底怎么样，暗礁多不多？”
周工抬起头，喜色根本压不住。
“顾总，苏总，你们来看看这组声呐回波图。”
“这片背风湾底下，竟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凹槽。”
苏若雪听完也快步走来，低头看向屏幕。
周工指着屏幕上的地形线，语速快了不少。
“这里的水深有十二到十五米，海床也很平坦，目前探测的这段没发现暗礁。”
“只要稍加疏浚，就能改建成条件很好的泊位。”
“普通快艇不用说，五十英尺以上的游艇和客运轮渡也能停靠。”
顾诚眼睛一亮，扭头跟苏若雪对视了一眼。
苏若雪略一思量，便开口问道。
“周工，照这样的条件，修码头能省下多少工程成本？”
“至少四成。”周工伸出四根手指，答得干脆。
陈长贵听得真切，抬手一拍大腿，险些当场蹦起来。
省下四成！
这得是多少钱啊，老天爷真是追着给村里喂饭吃！
吴岁也笑了，操纵渔船靠向岸边的一处礁石滩。
船停稳后，架好跳板，这才挨个下船，踏上蛇山岛。
顾诚踩了踩脚下厚实的沙土，转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灌木。
“码头的事算有眉目了，阿岁，带我们去看看你提过的泉眼吧。”
“行，大家跟紧我，林子里路滑。”
吴岁走在前头，手里拿着开山刀，顺手拨开挡路的枝叶。
陈雪紧跟在苏若雪身边，见路上有藤蔓，便伸手扶她一把。
“若雪姐，你慢些走，当心脚下的青苔。”
苏若雪反手握住她，笑着点点头。
“没事，这岛上空气真好，多走几步也舒服。”
众人顺着缓坡往岛心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还没走近，哗啦啦的流水声便传进了耳朵。
吴岁抬手指向前方的小溪。
“顾哥，若雪姐，你们看，这就是泉眼流出来的水。”
这地方东高西低，涨潮的时候淡水跟海水混合，退潮后就变成了一条淡水小溪，之前抓蟹虎鱼就是在这里。
苏宇几步跑到溪边，蹲下掬起一捧水，小心的尝了尝。
“嘶，好凉快，真是淡水。”他抹了抹嘴，又咂了两下。“还有点甜。”
周工和一名助手打开随身携带的采样箱，拿出玻璃瓶，走到泉水涌出的岩缝旁。
两人依次采了三瓶水样，贴好标签，封严瓶口。
周工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水样。
“顾总，这处泉眼的出水量很可观。”
“按眼下的情况估算，供应一座小型度假村的日常用水不成问题。”
“不过矿物质含量怎么样，能不能达到饮用标准，还得送回实验室化验。”
苏若雪点点头，转向顾诚。
“有泊位，又有淡水，这座岛的底子比咱们预想的还好。”
周工看了眼手表。
“后面还要对全岛做一遍地形勘察，估计得花两三个小时。”
吴岁转头看向陈长贵。
“长贵叔，你留在这边配合周工他们，给专家们带带路。”
陈长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放心吧，阿岁，这岛上我都熟，保准把专家们伺候好。”
等村长走后，吴岁瞧了瞧几人。
“勘测还要等半天，干坐着也没意思，不如去海边转转？”
“行啊，正好看看周围的海景。”顾诚痛快应下。
五人沿另一条小路来到蛇山岛南侧的浅水滩。
正好是月初，上午退潮。
大片沙滩露出水面，不远处就是一片连绵的珊瑚礁。
吴岁站上高处的礁石，装作眺望海景，默念一声，打开了系统雷达。
淡蓝色光幕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看清雷达上的情况，他眼前一亮。
前方那片浅水珊瑚区里，密密麻麻散落着几十个绿点，甚至还有蓝色的光点！
这片珊瑚礁平时没人来赶海，水底竟藏了这么多好货？
吴岁看得眼睛发亮，回头招呼顾诚和苏宇。
“顾哥，小宇，正赶上退大潮，那片珊瑚区水浅，咱们去赶海咋样？”
“船上有潜水镜，水底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苏宇一听，眼睛一下亮了，抓住吴岁的胳膊便往前拽。
“浮潜摸海货？太刺激了吧！”
“走走走，岁哥，咱们赶紧去，我要亲手抓大龙虾。”
他兴奋得嗷嗷直叫，拉着吴岁便朝海边的礁石滩跑。
顾诚瞧着这个毛毛躁躁的小舅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