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罪联盟笔趣阁无弹窗 > 第199章 柳暗花明又一劫
  当路西法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回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彻底冰凉。 没有了他离开时袅袅的炊烟,没有了熟悉的犬吠鸡鸣,没有了灯火和人声。
  只有地狱…
  焦黑的断壁残垣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金属烧灼后的怪味。曾经熟悉的土路和田埂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那些曾经鲜活的笑脸,此刻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骸。宙大叔倒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锄头;赫大婶趴在水井边,身下是一滩暗红;隔壁总是给他糖吃的海哥,半个身子都不见了…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的慢镜头。耳鸣尖锐,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他的家,那栋虽然简陋却温暖的土坯房,已经彻底倒塌,化为一片燃烧的瓦砾堆。
  “爸爸…妈妈…姐姐…”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气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烈焰焚村的修罗场中央,一个身影,缓缓从最炽烈的火焰中走了出来。
  “哦?还有漏网之鱼啊!”
  她乌发被热浪掀得泼墨似的飞旋,几缕发丝沾了火星边缘泛着细碎的暖光,衬得本就冷白的肌肤在明暗里更显剔透。
  面罩遮了半张脸,只露那双浅眸浸在火光里,瞳仁像融了碎金的寒玉,冷意和灼烫在眼尾撞出锋利的弧。
  黑色旗袍浸了暖光,暗纹在火色里浮成暗哑的红,银质护甲被焰光镀得发亮,肩甲、腰铠的棱边滚着金边,和面罩侧的银纹一起,在热浪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手臂上的黑带被火烘得发皱,露在开衩裙摆外的腿沾了星点火星,她指尖攥着刀柄,暗色手套浸了暖光,和身后翻涌的火海撞出恐怖又神秘的模样。
  她走到路西法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火焰映照着她,也映照出路西法那张因极度绝望而扭曲的稚嫩脸庞。
  “路西法,快跑!!”
  就在那带着火焰余温、如同铁钳般冰冷的黑手即将按上路西法头顶的刹那,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撕裂了浓烟与死亡的寂静。
  是姐姐,她不知从哪个燃烧的角落冲了出来,头发散乱,脸上沾满烟灰和血迹,往日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求生欲和对弟弟的揪心。
  她像一道瘦弱却迅疾的风,猛地撞开几块挡路的燃烧木板,一把抓住几乎失去魂魄的路西法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出奇,带着孤注一掷的蛮横,硬生生将路西法从地上拖了起来。
  “姐…”
  路西法喉咙哽住,视线里姐姐的脸在火光中晃动,那么熟悉,却又因极致的恐惧和决绝而显得陌生。
  “别说话!跑!”
  姐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拽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村口方向。她的目光飞快扫过混乱的废墟,突然定在路边一辆半旧的皮卡车。司机大概是在最初的袭击中慌乱逃命,连钥匙都还插在锁孔里,车门也敞开着。
  “上车!”
  姐姐几乎是将路西法塞进了副驾驶,自己则扑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却又无比迅速地拧动钥匙,猛踩油门。
  嗡——
  老旧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轮胎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向前窜出。燃烧的房屋、倒伏的尸骸、冲天的烈焰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化为一片扭曲晃动的噩梦图景。
  车子颠簸着冲出即将被火焰完全吞噬的村庄,驶上通往山外的土路。冰冷的夜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暂时吹散了鼻腔里的焦糊味,却吹不散心底彻骨的寒意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路西法…咳咳…”
  姐姐剧烈地咳嗽着,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她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黑暗土路,嘴唇哆嗦着,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泪和血:
  “爸…爸妈妈…他们…为了保护我…被那个人…那个人杀…”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黑灰,冲刷出狼狈的沟壑。但她的脚依旧死死踩在油门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恐惧都碾进这疯狂的逃命之中。
  路西法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姐姐破碎的话语像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凿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爸爸妈妈…死了?被那个从火焰里走出来的女人杀了?
  巨大的空洞瞬间吞噬了他,刚才目睹的地狱景象、村里人的惨状、还有此刻姐姐濒临崩溃的悲痛,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种超越承受极限的冲击,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浑身冰冷,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那个神秘人是谁?为什么要毁掉一切?
  没有人能回答他,耳边只有引擎的嘶吼、车轮碾压路面的噪音、姐姐压抑的哭泣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急弯,车灯扫过前方一片陡峭的山路时,副驾驶座上的路西法瞳孔骤然收缩。车灯的光束边缘,突兀地勾勒出一个静立的身影。
  就在道路正中,离车头不过二三十米的地方,是那份令人窒息的从容,即使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对方瘆人的笑容。
  神秘人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身,面朝着疾驰而来的车辆。而在车灯惨白的光照下,路西法清晰地看到,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匕首。
  匕首并不反光,反而吞噬着周围的光线,通体流转着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幽光,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不——”
  姐姐也看到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同时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轮胎在土路上拖出扭曲的刹车痕。
  刷——
  但太迟了,神秘人已经朝着迎面撞来的车头,挥动了手中那柄暗紫色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