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罪联盟笔趣阁无弹窗 > 第235章 强者的孤独
  瘦子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嚎叫都发不出来。他被路西法瞬间提起,像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娃娃。
  路西法将他高高举起,手臂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起伏。他看了手中抖如筛糠的瘦子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掂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刷——
  路西法挥动了手臂,不是攻击任何目标,仅仅是将手中的人形“物体”,朝着身侧空无一物的空气,猛地一挥。
  轰——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纯粹蛮力在挥动中爆发,压缩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冲击波纹,呈扇形朝着巷子外侧狂猛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激射,堆积的废弃钢筋和水泥块像纸片一样被掀飞、撕裂。
  哐当——哐当——
  远处,至少百米开外,几栋早已无人居住的破旧厂房窗户,在同一瞬间齐齐爆碎。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连成一片,如同为屠戮奏响的哀鸣。
  挥动完毕,路西法的手空空如也。瘦子整个人早已在那超越物理极限的加速度和无法形容的巨力撕扯下,作了最微末的烟尘,融入了冲击波掀起的漫天尘埃之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骇人听闻的一幕并非幻觉。
  路西法缓缓放下手臂,插回外套口袋。他抬头仰望星空,长叹一口气。
  之前的那些滑稽可笑的动作背后,不是有趣的灵魂,而是无敌的寂寞、强者的孤独…
  这些年来,支撑路西法行走于黑暗与血腥之间的,是那浸透骨髓的仇恨。为了向那个如烙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恶魔挥出拳头,他强迫自己变强,永无止境。
  每一次濒死的体验,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都是他主动寻求的磨刀石。他撕裂自己的极限,再在废墟上重建更强的躯体与意志。
  面对那些拥有千奇百怪异能的异能者,他获得了令他们绝望的“屏蔽”与“幻灭”,但他几乎从不依赖这两项无敌的异能。
  他选择用最原始的拳脚,用锤炼到极致的血肉之躯,去碰撞那些绚烂诡异的能力。他在绝境中前进,逼迫自己在纯粹的暴力中,一次次超越自我定义的“极限”。
  面对人类,路西法的异能毫无意义。然而他只用这一身千锤百炼的肌肉,让人类的枪炮、军队甚至核武器化作玩具。
  茫然回首,路西法意识到,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早已寻觅不到一个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了。
  复仇的终点尚未抵达,但通往终点的路上,已尽是匍匐的蝼蚁与不堪一击的障碍。
  为了让每一次战斗,至少能带来一丝挑战性的错觉,不至于彻底沦为枯燥的清扫,他为自己套上层层枷锁:
  关闭那令异能者绝望的能力,限制自己举手投足间便能震天动地的力量,封印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致命杀招…
  然而,这样的战斗,对他而言,提升微乎其微,如同巨鲸在浅滩扑腾,激不起真正能撼动自身的浪花。
  他仍在变强,但那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更多的是在重复打磨早已登峰造极的技艺,而非开拓崭新的、未知的疆域。
  路西法并不满足于此,他是多么希望,希望能遇上一个对手,一个能够让他火力全开,使出浑身解数都难以战胜的对手。
  与那个对手战斗,他或许会输,但他相信自己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然后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但是,他真的能遇上这样的对手吗?
  星空沉默,无法给他答案。他收回目光,眼底深处那亘古的寒寂没有丝毫消融。
  路西法回到大罪联盟的宿舍,没有理会吵吵闹闹的“队友”,径直走到201室窗边,看着远处的霓虹将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脏橘色。
  往日,他会在此回忆仇人的身影,回想这些年自己走过的路…
  但此时此刻,利维坦的脸,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这片混沌的背景上。
  路西法看见她仰头看着游乐园摩天轮时,眼中映出的璀璨灯火;
  看见她认真说着“看着受害者被伤害感到快乐是可悲的”时,那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看见她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依然对着丝西娜说出“以后不能再欺负人”时,那份带着伤痛却依然选择向善的温和。
  这些画面,这些瞬间,像细小的萤火,悄然飘入他冰封已久、只为复仇而燃烧的内心荒原。
  他早已习惯了这片荒原,仇恨是这里唯一的燃料,力量是这里唯一生长的植物,孤独与寂寞是这里永恒的气候。
  早在多年前,在那个鲜血浸透的夜晚,他作为“人”的一部分,就已经随着亲人的消逝、随着对复仇对象刻骨铭心的恨意,被一同扼杀、埋葬了。
  剩下的,只是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是在丛林中猎杀的野兽,是为潘多拉干脏活的工具。
  然而,利维坦以一种莽撞的方式闯了进来,不厌其烦地与沉默寡言的路西法交谈。
  “我也真是没想到,随手救下来的一个弱者,能让我花这么多心思…”
  利维坦不知道他的过去,不了解他的力量,甚至清楚接触他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点孤僻但愿意帮助自己的人,一个可以分享忙里偷闲的快乐、可以听她抱怨补习班的…朋友?
  这个词对路西法而言,陌生到近乎荒谬。 但正是这份荒谬的的执着,像一把生锈的钥匙,一点一点转动了他心中那扇早已锈死的门。
  门后有一点微弱的气流,一丝不同于血腥与暴力的稀薄气息。那是路西法作为人的气息,是这些年来被仇恨和怒火埋葬的人性。
  有那么一瞬间,路西法觉得,自己那片被复仇火焰灼烧得只剩灰烬的人生旷野上,或许还能生长出一点别的什么。
  那念头如流星划过意识的深空,短暂,明亮,随即被更浓重的黑暗吞没,却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