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杀了三个人啊,路西法。”
第二日,丛林深处,潘多拉的隐秘基地里。路西法站在巨大的弧形光幕前,潘多拉汇报着任务的情况。
“我杀过不少人,博士。”
路西法说着,抬手将一份纸质报告推送至潘多拉的主控台:“今天这份任务,又处理了一堆,你应该见怪不怪了。”
“但你从来没有主动去杀人过,不是吗?”
光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刷新,映出潘多拉模糊的侧影,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以前,你只会杀任务目标,或者出于最低限度的正当防卫而动手。”
她的指尖在光幕上滑动,调出了另一份档案,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路西法过往每一次行动的评估:“即便是最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你也会注意分寸,确保不取对手性命。”
她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直视路西法,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所以,这次是为什么?为了那个新交的小女朋友吗?”
基地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路西法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深处那亘古的寒寂仿佛亘古未变。
“利维坦不是我的女朋友,她…”
“这还用多想?”
撒旦的声音从侧后方不合时宜地斜插进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主控台边,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奸笑。
“小楚南遇上漂亮妹子,小头控制大头,把身份职责全丢一边…”
砰——
一道残影划过,路西法的拳头轰在撒旦的脸上,撒旦余下的音节被生生砸回喉咙里,他的后背与数米开外的合金墙壁冲撞。
噗——
合金墙体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清晰的浅坑。边缘撕裂,露出底下暗色的金属光泽。细密的裂纹从撞击点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
撒旦像一只被拍扁的飞虫,软塌塌地从墙上滑下来。他眼冒金星,军装被墙体的毛刺剐破护。
几台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潘多拉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手输入了一串指令,警报声戛然而止。
“抱歉,我突然又想揍你了,撒旦将军。”
路西法甩了甩手,缓缓抬头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撒旦,仿佛在看一件没有价值的垃圾。
铃铃铃~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利维坦发来的消息。路西法点开消息,屏幕上是两张照片。
教室后排,粉笔灰撒了班主任一后背,裤子上沾着不明来源的胶水,正狼狈地弯腰擦拭。
另一张是利维坦的自拍,她侧过脸对着镜头,嘴角上扬,眼中有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路西法看着照片,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博士,任务已经汇报完毕,我先走了。”
路西法说罢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离开,合金门在他身后合拢。
潘多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门缝中透进的光在他肩上停留一瞬,然后被金属阻隔。她仍望着那扇门,眼神中有复杂的感情。
“这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撒旦咒骂着站起身,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扯了扯被墙刮破的军装,“潘多拉,你真就不管管他吗!?”
“不影响普世大罪因子的研发进程的情况下,只要他高兴,我倒也没什么意见。”
潘多拉打开电脑中“傲慢”的记录文件,屏幕上整齐排列着这些年路西法实力提升的数据图表、战斗评估、任务完成率。
旁边还有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日常生活记录。每一张照片中,他的面容都古井不波,眼神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潘多拉又看了一眼刚才手机抓拍的照片,路西法低头看着利维坦的消息,嘴角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是…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为别人绽放的笑容…”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声音很轻:“我有些嫉妒了呢!”
接下来几个月,秋意渐浓,又转入深冬。
每周日,利维坦都会准时出现在那条巷口。有时早,有时晚,但从未缺席,路西法也总在那里。
他们附近的体育馆内练防身术,利维坦学得认真,摔倒了爬起来接着练。路西法教她最简单的格挡、挣脱、踹膝盖。
有一次利维坦学会了擒拿,成功让路西法“吃痛”松手,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路西法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回以笑容。
她讲学校的事,讲月考的名次,讲食堂新出的难吃菜品,讲丝西娜她们不再欺负人了,讲贝希摩斯现在开朗了很多。
她也讲父母,讲他们的期望,讲那句永远不变的“为你好”,讲她有时候喘不过气。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利维坦带来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条手织围巾,一白一蓝。
她把白的递给路西法,说是自己织的,针脚有些不齐,不许笑。路西法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手指抚过一处漏针,然后将其收进外套内侧。
……
寒假前倒数第三天,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利维坦从年级42名掉到52名。
晚饭时,母亲把打印好的寒假课程表放到她面前。从放假第一天到年二十九,每天八小时。大年三十上午补英语,下午补数学。年初一全天冲刺班。
利维坦看着那张纸,筷子停在碗边:“大年三十也要上课?”
“当然!你们班前二十名,整个暑假寒假都在上课。”
安菲特里忒抬起头,眉头皱起来,把手机扣在桌上:“你退步了十名,我们不怪你,但你得想办法补回来。”
“我补了!”
利维坦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给我安排的补课,我哪一次缺席了?我一直在补啊!”
“那为什么还退步?”
波塞冬从报纸后面看利维坦一眼:“而且你不上学的时候就跑出去鬼混,其实休息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利用休息时间弯道超车…”
“够了!”
利维坦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她抓起那张课程表,揉成一团,用力砸在地上:“我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