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
阿斯莫德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怒吼,这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地向前冲锋,挥舞着拳头,狠狠地砸向玛门。
玛门并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阿斯莫德的拳头。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玛门的脸上,他的眼镜瞬间破碎,镜片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玛门整个人都向后飞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扑通——
砰——砰——砰——
阿斯莫德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去,骑在玛门的身上,继续挥舞着拳头,雨点般地落在玛门的脸上。她的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残忍?!”
然而,在疯狂的殴打下,阿斯莫德的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疑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造人女孩,对自己昔日的战友大打出手。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思考这些问题了。心中的怒火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只想狠狠地教训这个漠视生命的傻弟弟,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要!不要再打主人了!”
就在阿斯莫德准备继续挥出拳头的瞬间,泰修斯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紧紧地抱住了阿斯莫德的右手,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来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阿斯莫德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她的身体因为实验而显得如此脆弱,但他的双手却依然坚定地抱住她的右臂。
“泰修斯,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这样乱来会没命的!”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只求你不要再伤害主人了!”
“为什么…”
泰修斯说着,双臂抱得更紧了,眼角滴落泪水。在这一刹那,阿斯莫德心中的愤怒似乎被泰修斯的决心所震慑,她原本紧握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明明这样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没关系,从未想过要长命百岁!”
泰修斯转过头,望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玛门,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主人做实验,这是我的使命!”
“所以我说过,人造人不是人类,只是机器,是工具…”
“胡说!”
面对玛门的回答,阿斯莫德愤怒地咆哮着,眼角闪过泪光:“她跟我们一样,会哭泣、会欢笑…能与我们交流,有自己的思想!即便她不是真正的人类,你又怎能如此狠心!?”
玛门微微转动眼珠,与阿斯莫德四目对视。她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而她的面容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与玛门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自己。”
但玛门没有展现出任何恐惧或困惑,仿佛他完全料到阿斯莫德会如此激动。他非常清楚,那个总是微笑着、耐心地倾听大家的烦恼,给大家温暖和安慰的大姐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我思考过,踌躇过…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这么做了!”
玛门对生命的漠视,就像是一把利剑,无情地刺穿了阿斯莫德的内心。这是阿斯莫德的逆鳞,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从小就被当作机械一样训练的阿斯莫德,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对生命毫不尊重、随意践踏的人。
“你或许还有很多问题,但我保证那些问题我都问过自己!只是最终,我的理性战胜了我的感性,我不会为了自己创造的工具,放弃拯救自己的挚爱!”
玛门的平静让阿斯莫德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阿斯莫德看了看泰修斯,又看了看玛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拉住泰修斯的手。
“走,我带你去医院!”
就在阿斯莫德准备带着泰修斯一同离去的时候,泰修斯的脚步突然变得有些迟疑,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玛门身上,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自由了,我答应你的!”
玛门捕捉到了泰修斯那异样的眼神,虽然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丢给泰修斯。
“拿去,卡里的钱随你花,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就算是你的旅游经费了。”
啪嗒——
泰修斯静静地站在原地,黑卡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般,缓缓地飘落在他的脚边,然而她却完全没有在意这张卡片的存在。
玛门转身背对着泰修斯,而泰修斯的眼睛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无法从玛门身上移开,哪怕只是一瞬间:“谢谢你,主人!”
“好了,快走吧!”
阿斯莫德捡起那张闪烁着寒光的黑卡,指尖传来冰冷的质感。她小心翼翼地将黑卡塞进了泰修斯的衣袋里,然后俯身将那具轻得可怕的躯体背起。
泰修斯的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肩颈处,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不祥的凉意。当她们一步步离开实验室时,伏在阿斯莫德背上的泰修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微微转头。
她的视线越过阿斯莫德的肩膀,投向那个逐渐缩小的、孤零零站在原地的玛门。那一眼中,没有怨恨,没有后悔,甚至没有清晰的焦点,像是一种生命本能对创造者的最后回望,空洞得令人心碎。
阿斯莫德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动,但她没有停留,步伐坚定地离开了玛门的林间小屋。
玛门走到窗边,凝视着阿斯莫德和泰修斯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口气:“不必后悔,玛门!你在行动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为了救忒修斯,这是必须背负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