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你认识我的。”
嗖——
男子说完，，右脚在地面上一蹬，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弹射出去，速度之快，脚下的柏油路面都被蹬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右拳从腰际击出，拳面旋转着向前推进，力从脚起，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拳上，最后在拳面上炸开。
啪——
路西法侧身闪避，幅度不大，刚好让拳面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同时右手探出，抓住男子挥空的右臂，借着男子前冲的惯性，腰身扭转，试图给他一记肩摔。
啪——
但男子的左手在空中探出，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路西法的小臂。他的手指嵌入路西法的皮肤，指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弯折后又突然释放的竹竿，硬生生地将自己被甩出的身体拉了回来。
他的双脚同时落地，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身体微微下蹲，重心重新回到两脚之间。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流畅、精准、高效。
路西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男子抓住他小臂的瞬间，“幻灭”应该已经抹除了对方身上所有的异能加成。
如果他的力量来自于异能，那么在接触的那一瞬就应该被抽空，他的身体应该变得绵软无力，他的拳头应该变得轻飘飘的。
但刚才那一拳，依然足以让一个A级异能者的骨头断裂。他的力量不是来自异能，他的力量是他自己的，是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无数次苦练、无数次实战、无数次被打倒又爬起来之后，自己练出来的。
路西法松开男子的右臂，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男子也松开路西法的小臂，后退一步，重新摆出战斗架势。
他的双手依然护在身前，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路西法的身上，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的痕迹。
所有的能力，都是他自己的身体练出来的，这是最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的、拳拳到肉的打法。
周围的异能者们看着这一幕，那些还在犹豫、还在害怕、还在计算逃跑路线的脚步停住了。
他们的目光从路西法身上移到那个赤裸上身的男子身上，又从那个男子身上移回路西法身上。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往前挪了一步。包围圈的收缩又重新开始了。
路西法活动了一下被男子抓住过的小臂，那道白痕还在，隐隐有些发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不认识的脸上，落在那双明亮的深棕色瞳孔上。
“利维坦，盯一下其他异能者。”
路西法看了一眼利维坦，声音平静：“我要专心对付这家伙…”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男子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如同弹簧释放般的弹射。他的右拳从腰际击出，直奔路西法的太阳穴。
拳风先于拳头到达，将路西法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倒伏。路西法抬起左臂，前臂竖在耳侧，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砰——
拳面砸在他的前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击声，他的手臂纹丝不动，但衣袖子在拳风的撕扯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喝——啊！”
男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紧跟着挥出，一记摆拳直奔路西法的肋骨。路西法右臂下沉，肘部护住肋部，拳头砸在他的肘尖上，震得他自己的指节发红。
男子收拳、转腰、起腿，右膝提起，顶向路西法的腹部。路西法双手下压，掌心按住他的膝盖，将这一膝硬生生按了回去。
男子落地，重心没有一丝晃动，左手又是一记刺拳，点向路西法的面门。路西法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砰——砰——砰——
两人你来我往，在路灯下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男子的拳速极快，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尖啸，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刺拳、摆拳、勾拳交替使用，组合拳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他的腿法同样凌厉，低扫腿砍向路西法的膝盖，高扫腿踢向他的头部，正蹬踹向他的腹部，膝撞顶向他的胸口。
他的攻击覆盖了从上到下、从近到远的每一个距离，没有死角，没有短板。
路西法则稳得多，他的双手如同两扇铁门，在身前上下翻飞，格、挡、拨、架、卸，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将男子的攻击化于无形。
路西法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在看，在看男子的攻击习惯、发力方式、节奏变化。没有异能的加成，就是最纯粹的、拳拳到肉的战斗。
两人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仇恨！”
路西法的双手如同铁钳般锁住男子的双臂，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身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路西法的目光刺入男子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中，他看见了一种比今晚所有异能者都更浓烈、更滚烫、更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不是被关进集中营、被戴上手铐的怨愤，那是更深的东西。路西法的眉头微微皱起：“比其他那些异能者更浓烈的仇恨。为什么？我甚至不记得你。”
男子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在路西法的脸上。他的双臂在路西法的钳制下剧烈颤抖，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但挣不开。
“那你记不记得哈尔庇厄？”
路西法愣住了，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松了半分。哈尔庇厄，歼灭小队的叛徒。那个少女的名字从他记忆的深水中浮上来。
他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倒下时那双还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睛，她是他亲手杀死的。
“怎么？你跟她关系很好吗？”路西法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然！”
男子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开，震得路西法的耳膜嗡嗡作响：“我就是她的父亲陶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