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道幽蓝色的幽灵。她操控着塞尔凯特的身体,蝎尾横扫,毒针刺出,每一次挥击都让一圈异能者倒下。
一具身体承受不住了,她便立刻与最近的异能者交换灵魂。幽蓝色的光芒在人群中连续闪烁,如同在黑暗中明灭的鬼火。
前一秒还在朝她冲来的敌人,下一秒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手臂、双腿、乃至体内的异能全部被另一股意志接管。
他们在队伍中自相残杀,拳头砸向身边的人,能量轰向曾经的同伴。混乱从一点扩散到一片,从一片扩散到整个战场。
没有人知道下一瞬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被抢走,没有人知道下一拳会砸向敌人还是同伴。
路西法则在异能的浪潮中不断辗转腾挪,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移动,每一次移步都恰好闪过一道袭来的巨石,每一次侧身都精准地避开一根刺来的冰锥。
嗖——嗖——
火焰从他耳畔擦过,点燃了几缕发丝,他微微甩头,火苗便熄灭了。寒冰在他脚下蔓延,冻住了他的鞋底,他用力一跺,冰层碎裂,脚拔了出来。
轰——轰——轰——
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他伸手拍散一颗,侧头躲过一颗,抬膝挡下一颗。他的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互不干扰,高效协同。
化解攻击的间隙,路西法出手反击:
砰——
一拳砸在某个异能者的腹部,那人弯着腰倒飞出去,砸进身后的人群中,带倒了一片;
砰——
一肘撞在另一个异能者的胸口,那人还没落地就失去了意识;
啪——
一记扫腿将第三个异能者铲翻,那人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一个又一个对手在他面前倒下。
确实,路西法的异能让他在面对强大的个体时具有压倒性优势,再强大的对手,在“幻灭”的压制下也会被打回原形。
他不擅长应对人海战术,那是相对于他在单挑领域压倒性的统治力而言的,并不代表面对眼前这一众杂鱼,他就不行了。
他只是不能像萨麦尔那样一拳轰飞整个星球,不能像贝尔格芬那样用念动力同时压制几十亿人,但他的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肘击都能精准地放倒一个敌人。
很快,在路西法和利维坦的配合下,这支异能者大军损失过半。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的身影,有人抱着骨折的手臂蜷缩在路边,有人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靠着墙壁,有人瘫坐在碎石堆里站不起来。
虽然路西法控制着力道确保他们能留口气,尽量不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一个个重创倒地、满脸是血、在碎石和灰尘中挣扎的样子还是让剩下的人开始害怕了。
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有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后退。包围圈在扩大,不是因为他们要调整战术,而是因为他们在害怕。
“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路西法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他甩去双手上沾着的鲜血。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些异能者恐惧的脸庞,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移开了视线,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投降吧,我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杀戮。”
路西法说完,那些异能者面面相觑,包围圈越来越松,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在心里计算着逃跑的路线,有人在路西法和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
塞尔凯特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身上满是血和灰,一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但她的眼睛还是盯着路西法。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恨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阿瑞斯还躺在碎石堆里,橙红色的能量早已熄灭,整个人嵌在一堆砖块和碎玻璃中,失去了意识。
正当一众异能者开始踌躇不前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惊呼,不是惨叫,而是某种更沉闷的、如同巨石滚落般的声响。
那是身体被推开时发出的闷响,夹杂着几声不满的嘟囔。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缓缓向前,穿过众人,来到路西法面前。
路灯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他的身高和路西法差不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品牌的旧运动鞋。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安静又明亮,没有那些异能者眼中的狂热和愤怒,只有一种深邃的、沉静的、如同深潭底部暗流般的东西。
路西法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看得出对手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格斗家,不是系统练出来的,是从无数场实战中打出来的。
路西法在记忆中寻找着这个人的样貌,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不记得这张脸,不记得这双眼睛,不记得这个站姿。
他见过太多人了,伤害过太多人了,他几乎记得每一个人,所以他不确定是自己忘了,还是他真的从未见过。
“你是什么人?”
“不认识我不要紧。”
男子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他将T恤从下摆向上卷起,从头顶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路灯的光芒落在他赤裸的上身,照亮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肌肉在那些伤痕下隆起,如同铁打般,是在无数场战斗中磨砺出来的肌肉。他的腹肌的线条不明显,但能看出那是被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住的、底子是结实的。
男子摆出战斗架势。他的双拳抬起,一前一后,护住下颌和胸口;下巴收紧,收进肩膀的后面;双眼的目光从眉毛的下方向上投射出来。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缓变得绵长。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分布在两脚之间,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