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手头上的活后，伊卡洛斯和路西法来到一间酒吧。酒吧不大，藏在小巷深处，灯光昏暗。
木质吧台被岁月磨得发亮，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爵士乐从角落的音响中缓缓流出，慵懒而松弛。
伊卡洛斯选了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和白天那个铁血军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路西法坐在他旁边，向酒保要了一瓶威士忌。酒保将酒瓶放在两人面前，透明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瓶身上的年份数字说明这瓶酒价格不菲。
路西法拧开瓶盖，给伊卡洛斯的酒杯里倒了小半杯酒，不多不少，刚好铺满杯底。伊卡洛斯伸手虚挡了一下：“好了，我不能喝太多。”
“行，我也不劝酒。”
路西法盖上瓶盖，不再倒酒。他没有把酒瓶放回桌上，而是左手握住瓶身，倒过来拿，瓶口朝下，瓶底朝上。
伊卡洛斯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啪达——
路西法的右手握住瓶底，五指收紧，稍稍用力，只听一声脆响，整个瓶底被他完整地拆了下来。断面平整光滑，像是用机器切割的一样，没有裂痕，没有碎渣。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他见过很多喝酒的方式，但从没见过有人徒手拆酒瓶的。
路西法将酒从瓶底全部灌入一个空的啤酒扎，然后将啤酒扎端起来，像喝啤酒一样，仰起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停顿，没有咳嗽，没有皱一下眉头。一整扎威士忌，几秒之内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咚——
路西法将空扎杯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擦了擦嘴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伊卡洛斯盯着那个空扎杯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个被拆掉底的酒瓶，又看了看路西法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你…”
他试图组织语言，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路西法也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深褐色的茄衣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腰花上印着一串英文字母和图案——廓尔喀。
路西法将雪茄递给伊卡洛斯：“抽吗？这牌子听说挺贵的。”
伊卡洛斯看着那根比他的手指还粗的雪茄，摇了摇头：“不…我不抽烟。”
“我也不抽，不过买都买了，也别浪费了。”
路西法找酒保要来雪茄钳，剪掉茄帽，动作生疏但准确。他叼住雪茄，用打火机点燃，不管什么“先烘烤再旋转再点燃”的繁文缛节，直接点燃一吸到底。
“呼——”
火光蔓延，整根雪茄的燃烧端瞬间通红，路西法将燃尽的茄灰按进烟灰缸，然后缓缓吐出一大口浓烟，整个吧台区域瞬间被白雾笼罩。
路西法将熄灭的雪茄丢进烟灰缸，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不咋地，果然我还是不喜欢抽烟。”
伊卡洛斯端着那杯始终没动过的威士忌，终于把想说的话组织好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也许是因为此刻是工作之余的放松时间，也许是因为那半杯威士忌的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也许是因为路西法这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让他彻底放弃了理解…
“你到底是来请我喝酒的，还是让我来看你装B的？”
路西法转过头，瞳孔里倒映着伊卡洛斯那张被烟雾熏得微微皱眉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伊卡洛斯看见了。
“都有。”
路西法坐正，转过身面朝伊卡洛斯，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酒吧昏暗的灯光：“将军，也合作两周了，你感觉如何？”
“很糟糕！”
伊卡洛斯小抿了一口威士忌，烈酒在舌尖停留了一瞬，被他缓缓咽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比我想象得更没规矩！‘愤怒’队员冲动易怒，‘怠惰’消极怠工，‘贪婪’队员阳奉阴违，‘色欲’队员注意力不集中，‘嫉妒’队员做事拖拉，别西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一口气列举了除路西法以外其他队员的缺点，每一个都精准得像手术刀，每一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路西法听完，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本都是普通人，是被卷入异能者改造计划的受害者…”
他顿了顿，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目光穿过灯光，仿佛在看着更远的地方：“刚刚结束了噩梦，突然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他们适应不过来。”
“适应不过来也得适应！”
伊卡洛斯将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液在杯中晃荡了几下：“正是因为他们曾是普通人，如今却要背负起守护世界的责任，才更要规范他们的行为，训练他们的实战能力！”
伊卡洛斯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那双在无数场战役中淬炼出的眼睛死死盯着路西法，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他的骨头里：“规矩不是用来折磨他们的，是用来保护他们和无辜群众的！”
“我知道。”
路西法沉默片刻：“但你也不能指望一群昨天还在过普通人生活的人，今天就变成令行禁止的士兵。规矩要立，但得给他们时间一点点适应。”
他低下头，双眼与伊卡洛斯对视，不闪不避：“压得太紧，弹簧可能会断，或者积攒的压力过大，反弹施压者。”
伊卡洛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酒杯，将那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路西法，我问你一个问题，说出你的心里话。”
“讲。”
“如果有一天，大罪联盟选择与人类为敌，你会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