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是霍枭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林薇薇”的名字。
这名字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霍枭眼底尚未平息的暴风雪。他没有接，任由铃声尖锐地响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宁夕，仿佛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最终的判决。
宁夕别开脸，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你走吧。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她的回避，她的不想再提，在霍枭听来，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铃声终于停了。
霍枭看着宁夕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暴怒和失控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再看她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宁夕依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迅速消失不见，她才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眼眶终是控制不住地泛起湿热。
霍枭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回拨了林薇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枭哥哥！”那边传来林薇薇一如既往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慌张的声音，“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
“你在哪儿？”霍枭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薇薇似乎被他这过分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才报出了一个高档咖啡馆的名字。
“在那里等我。”霍枭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霍枭出现在那家隐私性极佳的咖啡馆包间。
林薇薇精心打扮过，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妆容完美，见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枭哥哥，你来了……”
霍枭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格外具有压迫感。
他抬手，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扔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咖啡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看。”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人像的照片——是她三年前在国外，与那家私立医院股东私下会面的偷拍。还有几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显示她名下某个离岸账户，曾向几个与医院和康复中心有关的中间人支付过大额款项。最后，是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记录了她是如何通过施压和贿赂，试图获取宁夕医疗信息、调走她的康复师，甚至干扰她寻找住处的。
林薇薇的脸色随着一页页翻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拿着文件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枭……枭哥哥，这些……这些是伪造的！是宁夕那个贱人陷害我！”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带着哭腔，试图去抓霍枭的手臂。
霍枭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伪造？”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需要我把那几个收了钱的人，还有那位被你骚扰得不厌其烦的医院股东，都请来当面和你对质吗？”
林薇薇彻底慌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枭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受不了你看她的眼神！我只是一时糊涂……”
“爱？”霍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重复着这个字，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你的爱，就是在她刚生完孩子、最脆弱的时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折磨她？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过林薇薇惨白的脸，最终落在她因为紧张而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林薇薇被他眼神里的杀意吓得浑身一颤，哭声都噎住了。
“林薇薇，”霍枭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以前我看在林家和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对你那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从今天起，霍氏与林家所有的合作，即刻终止。你父亲之前靠着霍氏拿到的那些政府项目和银行贷款，我会亲自去打招呼，全部收回。”
林薇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终止合作？收回项目和贷款？那对林家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不！枭哥哥！你不能这样！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情分？”霍枭冷笑一声，打断她，“在你对她下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不再看她那张涕泪交加的脸，转身欲走。
“是因为宁夕那个贱人对不对？！”林薇薇在他身后崩溃地尖叫起来，彻底撕下了伪装，“她到底有什么好？一个用钱买来的替身！一个带着野种……”
“闭嘴！”霍枭猛地回头，眼神阴鸷骇人，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林薇薇瞬间噤声，吓得倒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霍枭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听好了。宁夕，是我霍枭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霍念安，是我霍枭名正言顺的儿子。你再敢用那些肮脏的字眼侮辱他们一个字……”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我不介意让林家，从此在A市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包间的门，大步离开。
林薇薇瘫软在沙发上，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看着霍枭决绝离去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恨意。
霍枭走出咖啡馆，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任由烟雾在密闭的车厢内缭绕。
他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试图吹散心头的窒闷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对林薇薇的清算，只是开始。
他知道，这远远不足以弥补宁夕曾经承受的万分之一。
但这是他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为她，也为自己那迟来太久的……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