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月躲在萧翊身后暗戳戳撇嘴:
  真是轻浮!
  定安侯这三个儿子当中,唯独萧景元是个一事无成的主儿。
  诗书一塌糊涂,武功也不济。
  平日里不是逛青楼就是泡赌坊,仗着贞姨娘得宠无法无天,侯府里略有姿色的丫鬟多半都被他调戏过。
  平日里更是与他那群莺莺燕燕夜夜笙歌,活生生把自己作透支了。
  看这哥们儿印堂发黑眼圈乌青,恐怕已经要精尽人亡了吧!
  听着萧景元阴阳怪气,萧翊垂眸瞥了秀月一眼。
  秀月立刻摆上一副乖巧委屈的表情来。
  “呵,三弟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多管闲事,有这会子功夫,不如找府医好好调理身子,免得以后力不从心。”
  我嘞个豆!
  秀月震惊了。
  萧翊平时惜字如金,却没想到还会怼人?
  “你!”
  萧景元被戳到痛处,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气的咬牙切齿。
  萧翊懒得看他破防的样子,转身往内厅走去。
  秀月没耽搁,连忙跟上。
  ——
  厅内。
  人还未全部到齐。
  秀月就一眼看到了让她生理不适的“东西”。
  只见萧凌白身着一件金丝织锦的冷白长袍,头束金冠,正默默品茗,瘦削侧脸上似有若无的带着一片红痕。
  秀月内心冷笑:看来定安侯回来是给萧凌白“修理”了一顿,解了禁足,不过
  真是期待呢。
  萧凌白见着萧翊进来并未出声,反而略显高傲的整了整衣襟,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秀月身上:
  是她
  萧翊看都没看萧凌白一眼,转而对着旁边客椅上的两人微微作揖:
  “翊儿见过云侧夫人,苒姐姐好。”
  秀月跟着躬身行礼,默默打量——
  面前之人正是侧夫人云氏,以及其女,大姑娘萧苒。
  云氏衣着很是素净,头顶发饰寥寥几个,不施粉黛,眉目温婉,看上去就很平易近人。
  萧苒同样打扮的不算出挑,玉簪小髻,皮肤莹白,正弯着眉眼甜甜笑着。
  云氏连忙抬手:
  “翊儿不必多礼,快过来坐,许久未见你,似是瘦了一些?”
  “娘说错了,我看二弟弟这是精炼了!”萧苒打趣道。
  侯府平日里明争暗斗,唯独侧夫人一房是股清流。
  云氏出身商贾世家,却不精算计,性子温婉随和,即使被贞姨娘一脉成日打压欺凌也并不反抗多言。
  定安侯对她不甚宠爱,她便也不争不抢,只在自己小院中侍弄花花草草打发日子。
  看着逆来顺受,实际上是个明白人。
  萧苒比萧翊大上一岁,性格开朗不拘小节,按理来说已经到了婚配年龄,却迟迟没有议婚。
  不同于萧景元他们对萧翊的恶劣态度,萧苒对他这个弟弟倒很是关爱。
  萧翊淡淡一笑没接话,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缄漠,转身坐下的同时眼神示意秀月。
  秀月赶紧低下头,帮萧翊倒了杯茶后规规矩矩立在他身侧。
  “咦?这婢子我怎么没在你院里见过,是新拨你房里的吗?”
  萧苒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秀月,心里暗叹:好靓眼的姑娘。
  秀月也没意外,云氏嫁来侯府的时候带来好些田庄地产做嫁妆,贞姨娘不懂那些插不上手,便由萧苒操持着,故而她也不时常在府上,对丫鬟调遣之事更无甚在意了。
  “恩,伺候的算是得体,便带在身边了。”萧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馀光似有若无的落在了萧凌白的方向。
  先前的靡靡景象在脑海里滚了一遍,秀月小脸染上层薄红,赶紧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侧夫人,大姑娘。”
  越是这种主子多的场面,越不能失了规矩。
  云氏对着秀月点点头:“恩,很懂事,人生的也精致,快免礼吧。难得听你夸奖下人,你平时事忙,是该找个妥帖的丫鬟贴身伺候着了。算来,你的年纪也能议婚了,可有中意的哪家小姐?”
  萧翊动作一顿,旋即摇了摇头:
  “还没有。”
  秀月默默攥紧了袖口。
  象自己这种出身,注定只能为人妾室,日后萧翊也会娶正妻,若到了那时,她向上爬的阻力会更大。
  所以在那之前,她必须尽可能的握住萧翊的心!
  “知道你这孩子脸皮薄些,若是有了,就来告诉我,我去帮你回了老夫人就是。”
  云氏笑得和蔼。
  她知道萧翊在府上不受重视,身世更是不为人知的复杂凄惨,想着这孩子可怜,能帮的她都会帮一把。
  “是,翊儿多谢侧夫人关心。”萧翊微微颔首。
  “二弟日理万机,恐怕娶了正妻也无暇顾及吧。”
  萧凌白一直被当空气无视,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这萧翊敢当着他的面说秀月伺候的得体,是要打他的脸吗!
  “世子说的是,我不似世子般逍遥自在,固然无心婚配之事,有丫鬟伺候便好。”萧翊唇线微抿,目不斜视。
  萧凌白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二弟倒会拿差事当挡箭牌,不过听二弟方才的意思,这丫鬟伺候得很是顺心?可丫鬟毕竟是丫鬟,若是因此妨了二弟议婚,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侯府名声,那就不好了。”
  秀月一口咬住下唇,双手死死绞住衣摆,眼底的恶寒瞬泄而出:丫鬟就是丫鬟?那他对春禾又怎么说?
  到了现今这地步,他看不惯萧翊却还要往她身上扣黑锅!
  周遭空气瞬间凝了几分,在场人都闻到了火药味。
  云氏和萧苒也敛了笑意。
  察觉到秀月的动作,萧翊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接着忽的嗤笑一声:
  “世子这话,做弟弟的就不知该从何听起了。对了,前些日子世子院里那个叫春禾的通房被祖母罚去了杂役房,当时是因为背了个胡乱攀咬,让世子因宠失德的罪名,不知道现今回来了没有。”
  萧翊直接贴脸开大。
  “哦,这事我仿佛也听说了,好象是那丫鬟自己落了水却诬陷旁人,在园子里大吵大闹的来着”云氏抬起帕子掩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呦,还有这新鲜事呢?”
  萧苒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一下子盯在了萧凌白脸上。
  “萧翊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