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月尤豫了一下,将今天的事儿挑挑拣拣的和刘婆子说了说,反正那么大动静明天也会传的满宅子都是。
  当然顺便把春禾塑造成了恶毒坏女人,而自己是善良救人不计前嫌的小白花,但只字未提萧凌白的好坏,还顺带吹了一波老夫人的至岸至伟和萧翊的好。
  侯府关系错综复杂,她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落下半点话头和把柄。
  还没等刘婆子说话,一直在不远处旁听的巧儿却先忍不住了,冲过来义愤填膺道:
  “真是气死人了!那个春禾害你去杂役房受苦还不够,现在竟然逮到人就咬!我说秀月你就应该让她淹死就对了,而且世子也真是的,怎么就那么护着她!”
  “嘘嘘嘘!敢背后议论世子,你小命儿还要不要了!”刘婆子赶紧捂住巧儿的嘴。
  这是规矩至上的侯府,从来只有下人的不是,永远没有主子的不是,主子再过分,那也是主子。
  “知道了嬷嬷,我就是为秀月委屈,秀月你也太好性儿了,以后遇到这种事,离远点就好,省得惹一身骚!这下春禾可是遭了报应,看她还得意什么!我给你煮了姜汤,你喝了驱驱寒,看你脸色都青了。”
  巧儿从刘婆子手里挣出来,将刚煮好的姜汤递到了秀月手里。
  “谢谢你巧儿姐,亏得还有你和嬷嬷心疼我。”秀月满眼感动的连忙道谢,捧着热乎乎的碗边抿了一小口。
  辣乎乎带点冰糖甜的姜汤滑进胃里,身上顿时暖和不少。
  秀月心里门儿清,这府里的下人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巧儿先前对她意见颇多,刘嬷嬷也不是善茬,如今是眼瞅着和自己作对捞不到好处,转变够大的。
  不过也是好事,人心嘛,驱利而近,利尽而散,她倒不如坦然接受。
  “不说了,你先收拾收拾沐浴诶,爷呢?方才不是和你一起进来的?”刘婆子抻着脖子四处瞅了瞅。
  “爷应该回卧房休息了罢,今儿也是多亏了爷,不然我指不定要怎么样了呢,日后唯有尽心伺奉爷,才能报得万一了!”秀月最后两句话有意提高了点音调。
  萧翊当真没走远,就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头,一身玄色与夜景都融成了一团。
  听到秀月这番话,原本还紧握的指头无意识松了松,长睫半垂:
  巧言令色的丫头。
  “可不是么,话说你这脖子又是怎么了?”刘婆子皱眉,抬手触了触秀月白淅脖颈上的微红指痕。
  “没什么不小心蹭的,我先进去洗洗了,不然这身上脏的太不象话。”秀月下意识抬手捂了捂,随便寻了个理由转身将热水提了倒进浴桶。
  “哦。”刘婆子也没再多问。
  “对了刘嬷嬷,辛苦您多温些水,爷今儿被我身上的水也沾湿了,少不得也要沐浴的,只是我今儿恐怕伺候不成,总不能叫爷等着”秀月抿唇。
  “那我再给灶加把火去,你水不够就叫巧儿帮你抬些,我去叫了小厮去伺候爷沐浴就是。”刘婆子拍了拍身上的围裙摆摆手,示意秀月放宽心。
  “嬷嬷您真是我的好嬷嬷,以后指定好好孝敬您。”秀月立刻寒喧了几句,给刘婆子哄得心花怒放的,乐颠颠的回灶房了。
  这边巧儿帮秀月填好沐浴水,抬头瞥见了秀月搁在桌上的绸纱:“对了秀月,你这绸纱,我赶明儿帮你送去制衣坊吧,你要做些什么样式与我细说说。”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巧儿姐,也不拘什么样式,就是寝衣,腰上收着些,胸前儿宽些便罢了,咱俩身段儿差不多,等做好了,你拿一件去。”
  秀月拉过屏风,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尽数褪了下去,也没把巧儿当外人,反正都是姑娘家。
  巧儿立在一旁,话也没接,眼珠子一下就黏在了秀月身上——
  嫩白到发光的柔肌,莞尔起伏的傲人曲线,尤其是那两块料和圆润的臀腿,堪称优渥!
  再低头看看自己,平的开两锄头都能种地了,这还怪人家能得宠,她个女人看了都艳羡的不行!
  “我哪有你这身段穿那样好的料子,你都留着就是,来来来,我给你捺下尺寸。”
  巧儿笑嘻嘻的拉过秀月,用虎口在她身上一阵比划,指尖儿划过敏感处羞得秀月浑身战栗。
  “啧啧啧,瞅瞅!胸幅二尺四,腰胁一尺七,胯阔二尺六!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羡死人了!”巧儿惊叹的不住咋舌。
  秀月脸色上红得不行,等巧儿量完赶紧跳进浴桶将整个人都泡了进去,捂着发烫的脸颊嗔怪:“巧儿姐你惯会打趣我!”
  “嘿嘿,你臊个啥,这是好事,不瞒你说,我那会儿在主子们的针线阁帮过忙,这宅子里哪个小姐主子的身段儿没见过,便是贞姨娘都和你没得比!”
  巧儿趴在浴桶沿儿上,两条眉毛飞得虫儿似的。
  “哎呀呀,你快噤声些,啥都敢说!”秀月赶紧摆手捂脸。
  贞姨娘乃是边塞歌舞伎出身,善跳胡旋艳舞,体态自是风流,当年定安侯戍边回京,将她带回侯府纳为姨娘。
  只是乐伎身份卑贱无家世撑腰,纵有定安侯的泼天恩宠,却依旧逃不开府中人暗地里的轻视,而第一个看不上她的,就是侯老夫人。
  侯老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饱读礼义,一辈子最看重门第规矩尊卑礼法,当初为了反对她进府,闹得鸡犬不宁的,却终究骼膊拧不过大腿。
  “嘻嘻,不说了,你先洗着,我去膳房看膳了,估摸着你洗完也就成了,正好不眈误你伺候爷用膳。”巧儿直起身。
  “好。”秀月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秀月松了口气,缓缓沉进宽大的浴桶之中,温热的浴水漫过肩头,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得以松弛下来,连日的疲惫也短暂褪去。
  贞姨娘有如今的地位,靠的就是定安侯的宠爱,以及争气的肚子,她也应该取其精华而自用。
  只是自从上次被贞姨娘问话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前路未知,且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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